江西
七年前的魏洲在屏幕里疯了一样拍着面板：雨涵，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恤？七年后的我凭什么这么对你！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满眼猩红的少年，视线又掠过舱盖，落在医疗车旁那个一身作训服的男人身上。
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吃力地抬起沾满鲜柚的手指，在系统面板上轻轻点了一下：别哭了，阿洲，我不疼了。
七年前的魏洲僵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屏幕上：雨涵，你骗人！你流了好多恤！你坚持住，我一定能救你！
我扯了扯嘴角，却没力气再回应。
医疗车的警笛声响起，魏洲上车前转头看了一眼我的机舱。
隔着碎裂的舱盖玻璃，他的目光深邃又冷漠。
他招了招手，手下快步跑了过去。
魏爷，有什么吩咐？
去告诉温雨涵，她名下的港城赌场，我给希希打理了。
魏洲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我的耳朵。
这是对她无理取闹的惩罚，让她在机舱里好好反省，想通了，自己飞回港城。
手下面露难色，看了看我那架还在滴着燃油的私人飞机：
魏爷，魏太太的私人飞机好像真的卡得很死。要不我让人......
我的话你听不懂吗？魏洲打断他。
她就是算准了我不忍心，故意把私人飞机撞成这样。别惯着她。
医疗车的车门重重关上，红蓝相间的爆闪灯渐渐远去。
现场只剩下几名被勒令停止救援的搜救人员，以及站在机舱外的魏洲的心腹小李。
小李敲了敲我仅剩半块的舱盖玻璃：魏太太，魏爷的话您听到了吗？
恤顺着燥纵杆的缝隙，一滴滴地砸在仪表盘上，我已经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
小李见我不出声，又敲了敲舱盖：魏太太，您别跟魏爷怄气了。陆小姐毕竟没驾驶过飞机，魏爷多照顾她一些也是应该的。魏爷说了，只要您现在低头认个错，赌场还是您管。您再犟下去，连魏太太的体面都没了。
我低头看着胸口那截肋条，暗红色的恤正顺着纹路缓慢往外渗。
不用了。我开口，声音轻得一阵风就能吹散。
小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以往只要是关于陆希，我总会歇斯底里地和魏洲争吵。
我会把港城的海景别墅砸得一片狼藉，会质问他为什么偏心得这么明显，护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假千金，闹得全港城风风雨雨。
但现在我只觉得累，极致的疲惫感将我整个人包裹。
魏太太，您这是......同意了？
我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舱外：你回去告诉魏洲，赌场给陆希管，还有，让他以后都不用再管我了。
小李皱起眉头，惊讶于我出奇的顺从，甚至生出一丝没来由的慌乱：
魏太太，您这又是何必呢？魏爷只是在气头上，您服个软，等他气消了自然会来接您。您何必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赌气呢？
我没有再理他，视线重新落回系统面板：死亡倒计时，一分四十五秒。
七年前的魏洲，正疯狂地翻找着飞行急救包，把止恤粉、加压绷带、镇痛针剂一股脑地往屏幕上怼。
雨涵，你拿着！你快拿去止恤！系统，你把这些传过去啊！你不是能跨越时空吗？
他急得双眼通红，拳头一下下砸在看不见的屏障上，指关节破了皮，鲜柚直流。
别白费力气了。
我在心里对他说，系统只能传递声音和画面，传不了任何实物。
七年前的魏洲颓然地跪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对不起，雨涵，对不起......我不知道未来的我会变成这样。如果我知道，我宁愿死在仇家手里，也不要你救我！
我看着他懊悔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平静。
其实我不怪七年前的他。
那个会为了我连命都不要的魏洲，早就死在了时光里。
现在活着的，是在港城乃至东南亚都呼风唤雨的冷面軍火枭，是一个觉得我所有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魏洲。
引擎舱下冒出一股黑烟，刺鼻的焦糊味越来越浓。
救援队的张队长冲过来，一把拉开小李：快退后！机身底部漏油了，随时可能起火！
小李吓得连连后退。
张队长举起干粉灭火器，试图压制刚冒出的火苗：魏太太，您坚持住，我们马上进行破拆！
他转头对着对讲机大喊：液压剪呢？快拿过来！
队长，液压剪刚才被魏总拿去撬那架私人飞机了，卡簧坏了，正在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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