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上海一位百岁老人,老伴离世后卖掉名下房产,拿到近3000万售房款。
她将这笔钱分给6个子女,5个哥姐每人得400多万,唯独小儿子只分到200万。
小儿子不服气,把母亲和哥姐都告上法院,要求重新分配房款。
可老人却反驳,称小儿子早已偷偷占了一套公租房,如今还贪心要多分,实在没道理。
让人意外的是,这起母子反目的财产纠纷,一审和二审法院给出了完全相反的判决。
二审判决下来的那天下午,法庭外头的梧桐叶子卷了一地。
小儿子周建国站在台阶上没动,判决书捏在手里,指节发白。
五个哥姐从旁边绕过去,没人看他。
大姐周建芬回头扫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把外套领子立起来走了。
判决书上写得清楚——维持一审原判,老太太分钱没毛病,公租房那块儿算儿子的既得利益,200万不再补。
周建国没再上诉。
他把判决书对折,塞进裤子后兜,开了他那辆墨绿色的桑塔纳回家。
车是九八年的,门把手上的皮都磨亮了。
到家的时候他妈正坐在阳台那把藤椅上剥毛豆,膝盖上铺着一张旧报纸。
灰白色的毛衣袖口磨出了线头,她指甲盖儿有点发黄,拇指内侧有个老茧,几十年剥豆子磨出来的。
电视开着,正在放一档家庭调解节目,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吵着谁。
周建国把钥匙扔进鞋柜上的搪瓷盘子里,哐的一声响。
老太太手没停,又剥了两颗毛豆才侧过头来。" 吃了没?" "法院判了。" 周建国站在玄关那儿,鞋也没换,"维持原判。" 老太太把手里那根豆荚的筋抽掉,豆子滚进碗里,磕出清脆的响。" 那挺好。" "妈。" 周建国往前走了一步,手插在裤兜里攥着那张判决书,"你那三千万的房,五个哥姐一人四百多万,我两百。
爸当年走的时候你说是家里实在转不开,我才把公租房让给二哥先住着,说好了后面再调。
我等了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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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去房管所查了,二哥名底下那套房,登记日期是2003年。" 老太太把毛豆碗搁到小茶几上,慢腾腾站起来,进厨房洗手。
水龙头开得大,哗哗地响了快一分钟才关上。
她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抹布,蹲下来擦茶几上刚才搁碗留下的水印子。
擦了三遍。" 你那套公租房,面积比你二哥那套大十二平。" 老太太直起腰,扶着茶几边沿,声音很平,"地段你也清楚。
法院的同志算过了,那十二平的差价,正好不了你少分的那两百多万。
你二哥要是有意见,他也可以去告。" 周建国嘴唇紧了一下。
他把判决书从兜里抽出来拍在茶几上,纸页落在毛豆碗旁边,震得一颗豆子滚了出来,跳了两下,停在老太太布鞋边上。" 妈,我没跟你争房子。" 周建国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不像他自己,"我争的是,你给每个孩子分钱的时候,单独叫我去厨房。
你说建国你最小,哥哥姐姐们这些年帮衬你多,你少拿点行不行。
我说行。" 他顿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鼻子。" 你当时在切冬瓜。
刀搁在案板上,手上有水,你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才转头看我。
你问我行不行的时候,眼睛没看我,看的是菜刀。" 老太太站在那儿没动,布鞋尖挨着那颗毛豆。" 我那天晚上回去,坐沙发上抽了半包烟。
我爱人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妈给分钱了。
她说多少。
我说妈有妈的难处。" 周建国的声音突然停了。
客厅里电视机还在响,主持人正在说"要互相理解,家和万事兴"。 老太太弯腰把那颗毛豆捡起来,放回碗里。" 你爸走那年。" 老太太开了口,语气跟前头不一样,慢了半拍,每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赔偿款二十八万。
你们说差首付,我一分没留全给了你。
你现在跟我说回老家?" 这句话撂在地板上,像块砖头。
周建国没接。
几秒的沉默里,只听见厨房水龙头在滴水,嗒,嗒,嗒。" 妈知道那二十八万你拿去干吗了?" 大姐周建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兜橘子。
她换了拖鞋进来,把橘子搁在电视柜上,没看她弟,看着她妈。" 那年你说要结婚买房,前前后后从妈这儿拿了快四十万。
后来房也没买,你说钱借给朋友周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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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朋友?" 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大姐别说。
可大姐没停,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语气越来越硬。" 这次分钱,我们五个私底下商量过,每家匀出来二十万给建国,但他得先把那公租房还给二哥,二哥房子小,两个孩子挤一间屋快十年了。
他把合同往桌上一拍,说这房他煮出来的,谁也别动。" 周建国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底下有黑眼圈,很深,像是好几夜没睡稳。" 大姐,你知道那公租房当年为什么是我去申请的?
爸生前单位分房,指标就一个。
你那年考上师范要交学费,二哥要结婚,三姐刚下岗。
谁都没提,是爸说,建国最小,先紧着哥哥姐姐。
他拉着我的手在居委会填的表,让我签字,说以后有办法了再给我补。
那年我十九。" 他顿了顿,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
展开来,是一张泛黄的病历单,边角卷了毛。
他把病历单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老太太面前。" 爸走之前在重症住了四十三天,你说费用不够。
那二十八万赔偿款我第二天就取出来交到你手上的,在病房走廊。
你给我打了个条子,我后来一直收着。" 老太太的视线落在病历单上,手指头在毛衣下摆搓了一下,又搓了一下。" 妈。" 周建国说,"你让我签字的那个条子,上面写的是'用于父亲医疗及家庭共用,日后按比例结算'。
按比例,你分钱那天拿账本出来跟我对过没有?
住院费一共花了十一万六,剩下十六万四去哪了?" 大姐站在那儿,手里的橘子皮正剥到一半,橘皮的汁水沾了满手,她没擦。
老太太慢慢坐下来,坐回藤椅里,膝盖上的旧报纸滑到地上。
她看了周建国一眼,那一眼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拿起那张病历单,翻到背面。
背面上头写了一行字,圆珠笔写的,字迹很小,笔画却清楚得很——"2003年4月,建国签,公租房让二哥暂住,房改后归还。" 旁边另有一行,笔迹不同,是老太太自己的字:"记住了。" 周建国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老太太把病历单重新对折,没有还给周建国,也没有给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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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站起来,走进厨房,把病历单塞进了冰箱门上那个旧信封里头,信封上写着"药方"两个字。
她关冰箱门的时候,手在门上停了一会儿,才松开。
客厅里,电视机换了一档新闻,正在播一条老旧小区改造的新闻,主播语气轻快。
周建国弯腰捡起地上的判决书,重新对折好,塞回后兜。
他走到鞋柜那儿换鞋,手扶了一下墙。
大姐没再说话,剥好的橘子搁在电视柜上,一瓣没吃。
老太太从厨房出来,站在沙发旁边。
她看了小儿子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地问了一句:"冰箱第三格那盒饺子,韭菜鸡蛋的,你要不要带走?" 周建国手停在鞋带上。
他没回头,说:"留着吧,我下次来拿。" 然后他拉开门,梧桐叶从门缝里卷进来一片,贴在他的鞋面上。
他弯腰把叶子捡了,搁在门外的脚垫上,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门锁咔哒一声合拢。
老太太回到阳台坐下来。
毛豆还没播完。
她重新捡起一根豆荚,手指抠开边上的筋,豆子一颗一颗落进碗里。
阳光从西边斜过来,照在她那件灰白色的毛衣上,袖口磨破的线头一根根亮的透明。
她剥得很慢,像是在数。
电视机里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广告,声音忽大忽小。
阳台上的毛豆碗慢慢满了,老太太端起碗,站起来,往厨房走。
经过茶几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地上那颗滚出来的毛豆她之前捡回去放碗里了,现在是茶几腿边上多了一片干透的梧桐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缝又飘进来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端着碗进了厨房,水龙头开了,哗,又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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