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涿州,地处燕南沃壤,自古便是人文荟萃之地。提及此处,很多人可能先想到三国,因这里是蜀汉昭烈帝刘备、桓侯张飞的桑梓之所。然而,涿州的历史星河,远不止于汉末烽烟。从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到唐代贾岛的“推敲”佳话,再到初唐四杰之一的卢照邻,乃至宋太祖赵匡胤的祖籍渊源,这片土地在两千余年的历史长卷中,名贤辈出,代不乏人。今日,咱们就循着时间的脉络,拂去历史的尘埃,细数这些光耀古今的涿州先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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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三国:一位老师,两位英雄。
东汉末年,涿州这地方属于涿郡涿县,刘备、张飞都是涿县人,教过刘备的卢植,也是涿县人。
卢植,字子干,大儒,也是名臣。他师从太尉陈球、大儒马融,博通古今,刘备、公孙瓒都是他的学生。汉末黄巾之乱,他带兵讨伐黄巾、平定叛乱;董卓乱政的时候,他反对废立皇帝,差点被董卓杀害。曹操给他的评价很高:"名著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国之桢干。"他是配享孔庙的二十八大儒之一,海内外的卢氏后人,都尊他为范阳卢氏的始祖。《后汉书》里有他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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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字玄德,故里在涿州城南的大树楼桑村。他小时候家里穷,跟母亲织席贩履为生。东汉末年起兵以后,先后依附公孙瓒、陶谦、曹操、袁绍、刘表,颠沛了半辈子。建安十三年(208),他跟孙权联合,在赤壁大败曹操,从此有了自己的地盘;后来取了荆州、益州,219年称汉中王,221年在成都称帝,国号汉,年号章武。可惜夷陵之战大败,223年病逝在白帝城,谥号昭烈皇帝。涿州至今还有三义宫,也就是楼桑庙,相传是桃园结义的地方。《三国志》里有他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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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字益德,《三国演义》里写作翼德,故里在涿州城南的忠义店,这地方原来就叫张飞店。他跟刘备、关羽"桃园结义",这是小说里的说法,正史记载三人"恩若兄弟"。张飞打仗勇猛:当阳长坂坡,他据水断桥,瞪着眼睛横着长矛,一声喝退曹兵;进军益州,他生擒了老将严颜;巴西之战,大破张郃。221年,刘备封他西乡侯,可就在同一年,伐吴之前,他被部将张达、范疆杀害,追谥桓侯。《三国志》里有他的传。
南北朝到唐代:郦道元、卢照邻、贾岛。
三国往后,南北朝到唐代,涿州又出了几位文化名人。
郦道元,字善长,北魏范阳郡涿县人,故里在涿州东道元村。他官做到御史中尉,执法严正。他最出名的是写了《水经注》40卷,这是古代地理的名著,文笔深峭生动,后世研究它,研究成了专门学问"郦学",连柳宗元的山水散文都受过它的影响。他后来出使关右,被雍州刺史萧宝夤杀害。《魏书》《北史》里都有他的传。他的生年,史书上没有确切记载,有约466年、约472年两种说法;他出生在北魏的都城平城,也就是今天的山西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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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照邻,字升之,号幽忧子,幽州范阳县人,也就是今天的涿州,"初唐四杰"之一。他特别擅长七言歌行,代表作《长安古意》笔势奔放,摆脱了六朝以来绮靡的诗风,杨炯夸他是"人间才杰"。可惜他晚年得了风痹症,受不了病痛,投水自尽了。《旧唐书·文艺传》里有他的传。
贾岛,字浪仙(也有写作阆仙的),范阳县人,唐代有名的苦吟诗人。他年轻时出家当过和尚,法号无本,后来得到韩愈赏识,劝他还俗去考功名,可屡考不中。"推敲"这个典故,就出在他跟韩愈斟酌"僧敲月下门"那句诗的故事上。他跟孟郊并称"郊寒岛瘦",晚年做过长江主簿、普州司仓参军,死在任上。他的籍贯,北京房山那边也有"贾岛故里"的说法,两地归属有争议,涿州这边的官方口径,是"涿州范阳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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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到宋末:窦燕山、张世杰。
再往后,五代和宋末,涿州各出了一位人物。
窦禹钧,五代后周人,范阳人,也就是今天的涿州(也有说他是蓟州西龙虎峪人的,《涿州志》记载他的墓在州西团柳村)。他官做到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他最有名的是会教孩子:《三字经》里"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说的就是他——五个儿子,窦仪、窦俨等,全都考中了进士。他还捐钱办书院、周济贫寒的读书人,范仲淹给他写过《窦谏议阴德碑》,他的墓就在涿州团柳村。
张世杰,范阳县人(也有说故里在定兴县河内村的),南宋抗元名将,跟文天祥、陆秀夫并称"宋末三杰"。临安失守以后,他坚持抗元,官做到枢密副使、少傅。1279年崖山海战,兵败突围,遇飓风覆舟,溺死殉国。
清代的卢坤。
到了清代,涿州出了一位封疆大吏,卢坤。他字静之,号厚生,嘉庆年间的进士,道光年间做过湖广总督、两广总督。1834年,英国侵略者律劳卑率舰闯进虎门,卢坤下令封舱停市,调集水陆军队严加防范,坚决不低头。拒敌之后不久,他就病逝了,朝廷追赠兵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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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位"祖籍涿州"的大人物。
涿州的名人里,还有几位"祖籍涿州"的——他们不是涿州出生的,得说明白。
第一位是宋太祖赵匡胤。《宋史》记载他是"涿郡人也",不过也有学者认为这是郡望,实际籍贯在保州清苑;涿州官方则称他故里在范阳县北台村。他出生在洛阳夹马营,这一点没有争议。他通过陈桥兵变,代周建宋,又"杯酒释兵权",先南后北统一了中原,在位17年。写他的籍贯,宜作"祖籍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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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是邵雍,字尧夫,北宋理学家、易学大师。《宋史》本传记载"其先范阳人",也就是说祖上是范阳的,他少年时跟着父亲迁到共城,晚年住在洛阳,跟司马光、富弼交游,著有《皇极经世》《伊川击壤集》。他是祖籍涿州,不是在涿州出生的。
第三位是禅宗六祖慧能。他俗姓卢,是范阳卢氏的后人——父亲卢行瑫被贬官到岭南新州,他就出生在新州,也就是今天的广东新兴。涿州把他列为"祖籍范阳"的名人,这个得注明:他跟涿州相隔很远,一辈子没在涿州生活过。
还有一位唐代诗人卢仝,一说他是卢照邻的后裔,祖籍范阳,生于河南济源,著有《七碗茶歌》,也是祖籍涿州、不是在涿州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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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画家、诗人、剧作家。
王渔父,原名王柳汀,画家,专攻花鸟。他先后跟王梦白、齐白石、陈半丁几位大师学画,后来一直在贵州任教,做过贵州大学艺术系教授,1974年在贵阳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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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至,原名冯承植,字君培,诗人、学者、翻译家。他1927年从北京大学毕业,1935年拿了德国海德堡大学的哲学博士。鲁迅称他是"中国最为杰出的抒情诗人"。他著有诗集《昨日之歌》《十四行集》,学术著作《杜甫传》《论歌德》,还翻译了《海涅诗选》《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1955年,他当选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学部委员,后来当过北京大学西语系主任、中国社科院外国文学研究所所长、中国作协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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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民,剧作家、诗人,国家一级编剧。他1954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编剧系——这学校那会儿还叫中央电影学校——之后长期在长春电影制片厂当编剧。他写过的电影剧本,《创业》《鸿雁》《开国大典》,电视剧《武则天》《潘汉年》,影响都很大。"文革"期间,他围绕电影《创业》跟"四人帮"斗争,得到过毛泽东的批示支持。后来还当过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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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涿州两千余载的历史,这片土地不仅孕育了忠义千秋的三国传奇,更滋养了经世致用的儒者、穷究天地的地理学家、意境幽深的诗人以及铁骨铮铮的爱国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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