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巴谈周期：当存量成为常态，企业该如何面对？｜吴晓波激荡讲堂

文 / 巴九灵（微信公众号：吴晓波频道）

9月15日—9月19日，吴晓波激荡讲堂秋季课《周期与中国企业战略范式》把课堂搬到了马来西亚沙巴。

一群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企业家，在6天5晚里，共同度过了一段特别的旅程。两天课程里，吴老师讲周期、企业战略和AI；社群文化日，大家乘风出海、探秘红树林、走进原住民族。在课堂之外，大家也在这片海岛上，寻找属于自己的那道光。

沙巴其实很适合讲“周期”。这里曾经是海上贸易的重要一站，不同的人群沿着海岸来来往往，也留下了截然不同的生存方式。走进马里马里文化村，看到龙达耶族、巴瑶族、毛律族和隆古斯族，大家会发现，在一个不断变化的环境里生活，适应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回到课堂，吴晓波老师讲的也是企业如何面对变化。

存量时代到了，过去熟悉的增长方式正在退潮。企业怎么找到新的供给，怎么避开生命周期里的那些坑，又怎么在一轮轮周期里守住自己的基本盘？这些问题，落到每一家企业身上，都不轻松。

另一边，AI已经走进企业的日常工作。蚂蚁数科海外业务副总裁王博讲到，从一个岗位用AI提效，到整个业务流程重新设计，变化正在一点点发生。程序员开始重新理解自己的工作，企业也开始重新思考人与AI应该怎样协作。

课上讲周期，课下走海岛。一路从亚庇到红树林，再回到自己的工作和生意里。

这趟沙巴之行，最后留下的或许还是几个很朴素的问题：周期走到哪里了？自己的企业又走到了哪里？下一步，该怎么走？

我们整理了吴晓波老师和王博老师本次分享中的部分内容，也记下了这6天5晚里一些值得回看的片段。

存量时代，企业如何破局？

吴晓波

财经作家、吴晓波频道创始人

复盘改革开放48年的中国经济，我始终认为，国内经济的起伏与突围，逃不开康波周期规律。今天，我们正处在十五五规划开局、中美地缘博弈、AI技术变革三重周期叠加的节点，传统红利逐步见顶，经济增长的底层逻辑正在发生变化。

我常说，现在的经济“不会再好，也不会再坏”，已经进入长期的谷底震荡阶段。这个阶段最核心的矛盾，不是怎么扩大内需，而是存量调整无解，唯有供给创新可破局。

市面上总说要涨工资、扩内需，这话听着有道理，实则落不了地——居民储蓄意愿居高不下，企业盈利承压，薪资增长早就陷入停滞，单纯在需求端打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有靠产品创新、技术突破的供给侧变革，才能真正打开新的增长空间。

站在企业的角度，当下最大的变量是人工智能，中美两国的AI竞赛，会决定未来二十年全球经济的走向，这也是中国企业最大的突围机遇。但机遇面前，旧的多元化扩张战略已经行不通了，不少曾经风光的企业，都栽在脱离主业的盲目扩张上。

我始终坚信，企业生存破局的核心，不在模式，不在资本，而在节奏与人。速度掩盖矛盾，节奏决定生死，高速发展的时候很多问题都能被盖住，周期一往下走，所有隐患都会暴露出来。

企业不用盲目求快，先把节奏踩准，守住核心主业的“母牛效应”，把基本盘稳住。在此基础上，摒弃存量思维，坚持小步迭代、试错快跑，用新团队、新治理、新资本去做增量创新，靠局部创新带动全局转型。

说到底，时代最大的确定性就是不确定性，商业竞争最终拼的从来不是赛道和工具，而是企业家自身的认知、学习与决策能力。守住主业根基，坚持供给创新，跟上技术变革的节奏，才是企业穿越周期的长久之道。

企业生命周期里的六个中国式陷阱

企业会死吗？会。我研究中国企业20多年，发现很多企业并不是死在一个特别大的问题上，而是在生命周期里，一次次掉进一些看似普通的陷阱。

◎ 第一个是入错行。企业能不能做起来，不完全取决于努力，还取决于自身能力和行业是否匹配。罗永浩后来做直播电商，靠的就是表达能力和供应链管理能力，这种能力与行业的匹配很重要。

◎第二个是梦太大。很多创业者一开始就想着做一家伟大的公司，甚至想着打败某个行业巨头。但对刚起步的企业来说，最现实的问题可能只是下个月的工资。梦想可以很大，但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一步步改变自己的命运、一个群体，乃至一个行业。

◎第三个是伪需求。这是最隐蔽的陷阱，但判断标准其实很简单：送给别人都喜欢，但要他花钱买就不愿意。我2015年做手环项目亏了6000万元，就是典型案例。产品大家都觉得不错，但一到定价售卖就没人买单。所以，企业不能只看别人喜不喜欢，更要看他愿不愿意付钱。

◎第四个是盈利难。越美好的项目，往往盈利越难。日料店只要找到两三百个稳定消费的人，也许就能活下来；但很多看起来热闹的产品，用户不断变化，却很难形成持续付费。创业最终还是要回答一个问题：能不能赚钱，而且能不能持续赚钱。

◎第五个是人同质。创业者总喜欢找和自己相似的人，这其实是个大陷阱。腾讯最早4个创始人都是IT男，后来引入做销售的曾李青，才补上团队的短板。创业分长板逻辑和木桶逻辑：天才可以靠极致长板突围，但绝大多数企业最终还是短板决定高度。

◎第六个是追风。区块链来了做区块链，元宇宙来了做元宇宙，世界模型来了又追世界模型。永远在赶风口，却没有自己的基本盘，风口一变，企业也就失去了根基。

这六个陷阱，是我研究中国企业二十多年总结出的本土规律。做企业从来没有捷径，三年定生死，五年稳脚跟，八年打基础，十年有品牌。别指望一步登天，真正重要的是踩稳每一步，避开这些共性的坑。

AI真正改变的，是企业的组织方式

王博

蚂蚁数科海外业务副总裁

我觉得，AI现在刚刚进入一个非常关键的阶段。

两年前，大家还在用AI做对话、搜索；现在，AI已经变成Agent，它能够独立完成一些工作，所以它叫“手脑协同”，都长手了。接下来，多智能体之间的协同也会很快实现。今天大家使用Claude Code、Codex，看上去是一个工作流，里面其实已经有多个智能体在协同了。

但对企业来说，真正重要的不是“每个人都用AI提效”这么简单。

因为每个人都用AI以后，原来的流程并没有变化。张三做完交给李四，李四做完交给王五，它还是一个串行的企业内部流程。就算每个人都提效，整个企业的效能也不会发生特别显著的改善。

所以我们更关注的，是把整个业务流程重新拆出来、重新设计。今天我们把流程变成一个loop，如果一个人能够借助智能体完成一个loop，他就不需要张三、李四、王五这么多角色。原来可能5个岗位要做的，现在可能变成1个岗位，或者2个岗位，就把它做完了。

那剩下的人做什么？要做更有价值的事。该见客户的，更多时间留给客户拜访和沟通；做内部提效的，更多时间去看哪个地方还有浪费，而不是在那里“点点点”，处理无效的流程。

所以我一直觉得，AI的提质增效，本质是为了把人的生产力和创造力释放出来。

这也意味着，人的能力模型会发生变化。以前程序员就是埋头做程序、敲代码。现在因为有了AI Coding，程序员光敲程序已经不够了，因为程序都不是他写的，都是AI写的。

程序员的能力变成什么了？变成你能不能明确提出你的需求，让AI去执行；AI执行完之后，你能不能识别它执行得到位还是不到位；然后不断把需求讲给AI听，让它反复修正、反复迭代，最后把你心目中的需求落地。

这其实是一种沟通能力。你需要更多理解业务需求，能够表达清楚业务需求，也能够不断检验做出来的东西到底好还是不好。你得有判断力，有审美能力，有品位，才能有决策和决断力。

所以，AI时代还远没有到终极，现在刚刚开始。过去一家企业能够成功5年、10年，甚至20年，但接下来真正重要的是，它能不能持续自我进化。

进化不是终点，进化本身其实也是我们企业的一个核心竞争力。

9月17日，连续两天的课程暂告一段落，大家把课堂搬到了海边。

第一站是马里马里文化村。龙达耶族、巴瑶族、毛律族和隆古斯族，4个民族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有人靠稻作，有人逐海而居，有人熟悉山林，也有人聚居于长屋。

站在这里，再回头看“出海”两个字，会有一点不一样。对于企业家来说，出海是今天正在发生的事；而对于这些生活在海岛上的人来说，向海而生，早已是延续了很多年的生活方式。面对环境变化，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这件事其实并不新鲜。

下午，大家真的出了海。

一艘船驶离亚庇海岸线，船上的人也像是终于从课堂里走了出来。有人下水嬉戏，有人在甲板上聊天，海风一阵阵吹过来，大家就这样在海上尽情释放自己。

这一路，阳光和暴雨轮番出现。刚才还是一片晴朗，转眼间雨就落了下来；雨停之后，太阳又重新照在海面上。船就在这样的风雨里一路向前，直到最后重新靠岸。

也许出海就是这样。会有阳光，也会遇到风雨和风浪，但只要一直往前走，终究会抵达下一片岸。

第二天，目的地换成了红树林。游船驶进树林深处，长鼻猴和银叶猴不时从枝叶间掠过。到了晚上，萤火虫一只接一只亮起来，成片的微光落在树丛之间。大家把手机和闪光灯都关掉，船也安静了。

6天5晚里，有两天属于海岛。没有PPT，没有会议室，大家就在海风、潮水和萤火虫之间，聊白天没聊完的话题，也聊各自的生意、工作和生活。

“愿你带走一片海，和一群不灭的光。”到最后一晚，这句话也变得很具体——一片是真的海，一群是真的同行者，还有那些散落在红树林里的微光。

一场课程结束了，但关于企业、周期与增长的讨论还在继续。

接下来，吴晓波激荡讲堂还将带来两场课程：10月15日—10月16日，将在杭州开设专题课《财富增长与传承》；11月25日—11月27日，将在成都开设冬季课《中国式商业模式及成败检讨》。如果你也在思考财富如何延续、企业如何穿越周期，不妨下一站继续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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