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春天,旧金山,恢复行动自由不久的张学良没有急着安排公开活动,而是转身去了纽约。陪在他身边的仍是赵一荻和家人,可这趟行程的真正牵挂,却是纽约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
这个女人叫蒋士云。她不是赵一荻,也不是张学良名义上的夫人于凤至。关于张学良为何在抵达美国后专程前往纽约,后来的回忆资料说法不尽相同,但有一点相当明确:蒋士云,是他青年时代留下的一段深刻情缘。
蒋士云出身外交官家庭,幼年随父亲在各地生活,见过不同国家的风俗,也接受了当时少见的系统教育。她精通多种语言,熟悉钢琴、绘画和文学,性格又直爽利落。在那个讲究门第和礼数的年代,这样的女性并不多见。
1927年,15岁的蒋士云随父亲回国,参加顾维钧为母亲举办的寿宴。那时的张学良年近26岁,正处在人生声望最盛的阶段。他年轻、英俊,手握东北军政大权,出入宴会时自然容易成为人群焦点。
两人的初次相识并没有传奇色彩。宴席人多,交谈有限,真正让关系发生变化,是后来在北京的一次聚会。蒋士云已经从法国求学归来,见识和谈吐更加成熟;张学良主动邀请她跳舞,几句寒暄,便让这段旧识重新有了温度。
蒋士云没有把感情藏在心里。她给张学良写信,表达自己的好感,也曾当面追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张学良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只提醒她:“你若执意如此,将来或许会后悔。”
这句话听起来像劝阻,实际却没有彻底关上门。张学良当时已经与于凤至结婚,身处军政漩涡之中,既不愿承担新的婚姻责任,又舍不得放下眼前的感情。他的犹豫,使蒋士云误以为两人之间仍有机会。
蒋士云后来才知道张学良已婚。她当然愤怒,张学良则解释说,自己的婚姻有父母安排的因素,心中真正牵挂的另有其人。这样的说法并不能改变现实,却足以让一名正在恋爱中的女子继续抱有幻想。
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折。张学良与赵一荻的关系逐渐公开,蒋士云受到的打击,比得知于凤至存在更为直接。前一种情况还能归咎于旧式婚姻,后一种情况却说明,张学良并非只是身不由己。
她选择离开。
不久之后,蒋士云嫁给了贝祖贻。贝祖贻是金融界人物,年长于她,且此前已有婚姻经历。张学良收到消息后,情绪显然受到触动。他送去结婚礼物,又写信希望两人仍能保持友谊。蒋士云接受了这份情谊,却没有再回到原来的位置。
多年以后,张学良被长期限制行动,外界很难接触到他。蒋士云人在美国,也只能通过有限渠道了解他的情况。岁月把当年的锋利磨平了,却没有完全抹去旧日记忆。对蒋士云而言,张学良既是曾经令她心动的人,也是始终没有给出清楚答案的人。
张学良恢复自由后,两人的重逢便显得格外特别。赵一荻陪伴他经历了漫长岁月,照料生活,承担风险,这份感情有现实中的患难,也有家庭中的责任。蒋士云则留在记忆深处,隔着几十年光阴,反而被回忆重新修饰。
张学良抵达纽约后,住进了蒋士云的住所。据回忆,两人一起看电影、打麻将,也在街头散步,谈起年轻时的人和事。没有军政身份的压力,也没有旁人的催促,他们终于能够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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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蒋士云对他说:“我们都老了,还能这样见面,已经很难得。”张学良没有争辩,只是长时间沉默。那段相处更像迟到多年的告别,而不是重新开始。
九十天后,张学良回到旧金山。蒋士云没有挽留,张学良也没有改变既有生活。两个人都明白,年轻时没有完成的选择,不会因为一次重逢就自动获得新的答案。
这场相聚之所以被反复提起,并不只因为“九十天”这个数字,而在于它让一段被岁月掩埋的关系重新浮出水面。张学良记得蒋士云的才情与直率,蒋士云也记得那个在宴会上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只是当年的舞曲已经结束,纽约街头留下的,不过是两位老人并肩走过的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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