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谱安全风波平息，股价翻红收涨

9月中旬，有开发者在技术社区反映，使用智谱旗下AI编程工具ZCode时，部分代码工作区及Git历史（记录代码修改过程的版本信息）数据被上传云端。

智谱排查后说明，上传源于默认开启的“代码库索引”功能，数据主要用于生成代码仓库的说明文档。一场围绕数据边界与默认设置的争议，由此而起。

风波爆发后的几天之内，智谱做了三件事，完成整改并将ZCode正式开源，请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与绿盟科技开展安全审计并公布结论，宣布在MaaS平台上线“数据内容不留存”功能。

最后，智谱公开致歉，承诺涉事代码数据无留存，也从未用于模型训练，两家机构的结论相互印证，云端已无相关数据。

随着整改与开源相继落地，智谱所引发的风波逐渐趋于平息。9月21日午后，随着整改与开源相继落地，智谱（02513.HK）股价随即拉升，盘中涨幅一度超过3%。截止至今日收盘，智谱股价794港元。

信任风波

AI编程工具要补全代码、修复缺陷、理解整个项目，就必须读取代码的上下文，读取在本地发生，这是此类工具共同的工作方式。

判断安全与否，要看的是数据有没有离开本地，离开之后被用来做什么、保存多久。本地读取，如同编辑器打开一份文件；一旦上传，数据就经过网络进入平台的存储。

ZCode被市场质疑的，正是数据离开本地之后的环节。

争议涉及的“代码库索引”，帮助工具跨文件理解整个项目，Repo Wiki在此基础上自动生成代码仓库的结构与说明文档，上传的数据服务于这两项功能，问题出在默认开启，用户没有事先做出选择。

默认选项引发的讨论，在软件行业并不新鲜。

从浏览器的数据同步到手机应用的权限获取，行业规范都在类似的争论中逐步收紧，高敏感数据怎么处理，行业最终都走向了更充分的告知和更明确的选择权。如今手机应用安装时逐项征求授权，用户已经习以为常，行业走到这一步，用了很多年。

代码场景对知情与选择的要求，只会更高。

对正在把AI工具引入开发流程的企业来说，AI工具正在从编程辅助，成为企业生产系统的组成部分，这一进程能走多快，取决于企业对数据安全的信心。外界此前的猜测，也可以对照两家机构的审计结论逐一求证。

争议发酵后，智谱的处置过程大致可分三步，9月18日，智谱完成自查并首次回应，承诺开源ZCode、邀请第三方机构开展安全审查，并为全体用户提供一次周额度重置；9月20日晚，MaaS平台的“数据内容不留存”功能对外公布；9月21日，整改后的ZCode正式开源，代码发布在GitHub的zai-org/ZCode仓库。

整改落实在新版本里，ZCode v3.14.0移除了Repo Wiki功能及其入口，切断了本地仓库快照的生成与上传链路。相比把默认开启改为默认关闭，功能连同数据链路一并移除，处理得更彻底。

在企业级软件行业，第三方安全审计是产品进入采购流程前的常规环节。

参与此次审计的两家机构，一家是工业和信息化部直属的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评测结论在ICT行业被广泛采信；一家是深耕网络安全二十余年的绿盟科技。

经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技术评测，zcode-prod阿里云OSS存储桶（存放上传数据的云端容器）状态为云端零数据，v3.14.0客户端已完成安全整改；绿盟科技的审查确认，该存储桶及其中全部数据对象均已删除，新版客户端未发现可触发本地仓库快照或文件外发的功能路径。

两家机构各有侧重，一家查验云端现状，此前上传的数据已经清零；一家检视客户端的功能路径，新的外发路径已不存在。

对于数据是否曾被留存、是否曾用于模型训练，智谱在公告中作出书面承诺：“对于社区中提及的代码数据，我们承诺无留存，也从未将其用于模型训练。”智谱向所有用户致歉，并专门感谢了发现问题的社区开发者。

信心仍在

数据如何使用、默认设置在哪里划界，国际头部厂商同样有过教训。

ChatGPT上线初期，海外多家银行和大型企业一度禁止员工使用，直到不以商业数据训练的企业版本推出；用户数据默认用于训练的设置，也让OpenAI、Anthropic先后经历过公开讨论，数据的留存期限与删除权利，至今仍在海外的诉讼中被反复争论。

智谱MaaS平台（企业和开发者调用智谱模型的服务入口）在风波后，第一时间宣布将对齐海外最严格“0数据留存”标准，上线“数据内容不留存”功能，用户开通功能生效后，平台不再对模型调用的输入与输出做静态存储，即不再写入存储系统长期保存；数据只在完成本次计算的过程中经过平台，调用结束即不再保留。

这项功能有明确的边界，Batch API、File API等功能，任务和文件本身需要在平台侧持久保存，不在覆盖范围内；法律法规要求留存，以及核查涉嫌违规或滥用行为的情形，平台仍可能按要求保存相关数据30天及以上。

数据留存的分级管理，在海外企业级服务中已是通行做法，在国内不留存选项通常只面向大客户；智谱把这一选项开放给了所有用户。

智谱在官宣中称将ZCode开源，要把代码交给社区监督，让ZCode变得开放、透明。同步建立常态化的漏洞反馈机制，开发者提交问题、平台确认分级、按严重程度兑现回报。

开源软件行业长期的经验是，公开审看的范围越大，缺陷暴露得越早，Linux能够长期承担全球企业级基础设施，靠的正是这种大规模的相互检验。

中信建投证券认为，经过调整后，智谱未来将打消许多潜在企业用户的使用顾虑，因为企业客户最直接的顾虑，是输入的提示词、模型的输出与涉及的代码是否会在平台侧长期停留；该机构还预期，短期看这是危机整改，中长期反而可能推动ZCode建立更高的透明度标准。

高敏感行业引入外部AI服务，数据处理与留存条款通常要经过专门的合规评审，零留存条款生效后，评审团队有了明确的依据。过去两年，不少企业在内部规范AI工具的使用，禁止把核心代码粘贴进外部工具的规定并不少见；工具厂商把数据边界做实，企业的使用政策才有放开的空间。

华泰证券亦认为，事件的主要影响在用户信任和市场情绪层面，智谱最核心的模型能力和迭代节奏未受影响，开源之后透明度明显提升，同类风险再次发生的概率显著下降；东吴证券的判断相近，预计事件对智谱基本面影响较小。

在政企与金融行业的采购实践中，代码审计、渗透测试、合规测评是常见的验收环节，一款开源、经过第三方审计、又提供零留存选项的工具，可以与这些环节逐项对接。

任何新技术在走向成熟的过程中，早期版本难免有不完善之处，AI编程工具刚刚进入大规模使用，行业规范也在同步成形，这次事件对智谱是一次警醒。

经过这一轮整改与开源，智谱在数据安全与透明度上反而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代码可以逐行审读，数据去向随时可以核验，行业内做到这一步的公司还不多。

大模型与企业生产系统的深度结合正在起步，经此一轮风波，率先把信任基础打扎实的智谱，未来值得期待。

（作者 郑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