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刚结束,蒋介石最怕的不是兵最多的那一个,而是最会等机会的那一派。
这话听着反常。
一九四五年以后,国民党军队表面上归南京调度,军令、番号、任命书都从中央出来。可摊开地图一看,云南有滇军,西北有马家军,山西有阎锡山,华北有傅作义,广西还有李宗仁、白崇禧的桂系。
一张地图,五块硬骨头。
蒋介石可以调兵,可以发饷,可以任命官职。可这些人手里的枪,不全是替他打的。
先看云南。
抗战时期的云南,是大后方重地。滇军出省作战,云南又守着西南通道,龙云这个“云南王”,坐在昆明多年,根基很深。
可到一九四五年十月,事情变了。
昆明五华山一带,中央军突然行动,龙云的卫队和地方部队被缴械。龙云被调离云南,卢汉接替其地位。桌面上是一纸任命,桌面下是兵权易手。
这一刀很准。
龙云在云南经营多年,可云南远在西南,滇军主力又曾被调出省外。蒋介石真要动手,先切断昆明,再换人接盘,滇军很难把局面翻回来。
滇军还有枪。
但刀柄已经不在龙云手里。
西北的马家军更凶。
青海马步芳、宁夏马鸿逵一带,长期盘踞西北。骑兵熟地形,宗族、地方、军队绑在一起,外人进去很难站住脚。解放战争初期,蒋介石在西北也确实倚重他们。
可这里有个要命的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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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军能打,尤其善于在西北山川荒原里机动作战,但它不是现代化军队的完整体系。重武器、补给、政治名分,都离不开南京方面。蒋介石给它番号、给它军械,也能让胡宗南这样的嫡系压在它头上。
它像一把弯刀。
锋利,却离不开握刀的人。
阎锡山不一样。
山西太原,阎锡山经营了几十年。民国政局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一直守着山西这块地盘。晋绥军、地方行政、财政体系,像几道门闩,把山西扣得很紧。
蒋介石对阎锡山,不能只打,也不能只拉。
打急了,山西会变成一座硬城;拉松了,阎锡山又会自己算账。抗战胜利后,阎锡山仍守太原,直到一九四八年晋中战役后,山西局面才被彻底撬动。
那一仗,徐向前指挥华北军区部队,以六万余人发起进攻,大量歼灭阎锡山部有生力量,太原被合围的局面由此形成。
门闩松了。
阎锡山难缠,但他的难缠在山西。只要山西被围,他的牌就越来越少。
傅作义的牌面更大。
日本投降后,傅作义曾到热河、察哈尔、绥远受降。到一九四七年底,他出任华北“剿总”总司令,坐镇北平,掌控华北重兵。
北平城里,公文从司令部发出,部队分布在平、津、张、保一线。傅作义不是普通地方将领,他有军事能力,也有独立声望。
这才让蒋介石头疼。
嫡系部队到了华北,也要看傅作义的布局;南京想撤,北平未必立刻跟着撤。到平津战役时,傅作义面对的不只是军事压力,还有北平两百万民众和古都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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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九年一月,北平和平解放。
傅作义放下了这张大牌。
蒋介石忌惮傅作义,是因为傅作义手里有华北;可傅作义真正的分量,在最后一刻变成了另一种选择。
桂系不一样。
它不是一省之险,也不是一地之兵。桂系的厉害,在于李宗仁、白崇禧两个人,一个能站到政治台前,一个能握住军事盘面。
抗战初期,广西迅速动员。李宗仁曾表示,广西“目前待命者可出师二十万人”,后备力量还可继续征发。桂系军队随后被整编为多个集团军,白崇禧也进入国民政府军事中枢,任军委会副参谋总长。
这就不是单纯的地方武装了。
它能在广西扎根,也能在南京说话;能出兵抗战,也能在国民党内部形成制衡。李宗仁有副总统名位,白崇禧有“小诸葛”声望,桂系将领又彼此抱团。
蒋介石最怕的,正是这种人。
打,未必一下打得掉;拉,未必真拉得住;给官,等于给他舞台;不给官,他又能结成反蒋力量。
一九二七年,蒋介石第一次下野,南京政局里就有桂系的影子。北伐后的权力重组,李宗仁、白崇禧都在关键位置上。
到一九四九年一月,局面更直接。
三大战役后,国民党军主力受重创。南京总统府里,蒋介石已经守不住原来的盘子。桂系推动李宗仁出面,蒋介石宣布下野,李宗仁以代总统身份走到台前。
这一下,不是丢一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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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中枢换了人。
白崇禧手中还有华中军事力量,李宗仁手里有合法名位。两人一文一武,一前一后,正好卡住蒋介石最难受的地方。
桂系的枪口,有时对外;桂系的算盘,却常在国民党内部。
这才是蒋介石最忌惮它的原因。
滇军被五华山一役拆了架子;马家军远在西北,离不开中央补给;阎锡山困守山西,守得住一时,走不出山西;傅作义坐镇华北,却最终选择和平解决北平问题。
桂系却能从广西打到南京,从军事牌打到政治牌。
一九四九年初,蒋介石离开南京时,李宗仁坐上代总统的位置,白崇禧仍在前线握兵。桌上的印章换了主人,门外的卫兵还在站岗。
蒋介石最忌惮的那支地方实力派,就是桂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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