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中国东北方向的历史地图,有一座呈南北狭长走向的岛屿,静静躺在鄂霍次克海的西缘。这座岛屿如今叫萨哈林岛,在中国的典籍与民间称呼里,它有一个更为人熟悉的名字,叫做库页岛。
它总面积达到七点六四万平方公里,接近中国台湾岛的两倍还多,是俄罗斯境内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岛,也曾经是中国版图上真正意义的第一大岛。围绕它的归属流转和现实处境,值得认真梳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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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页岛与东亚大陆隔着鞑靼海峡遥遥相望,南端与日本北海道之间只隔着一条宗谷海峡,最近处距离宗谷岬仅四十二公里左右。天气晴好时,站在北海道最北端向北眺望,能看见这座大岛轮廓。整座岛屿南北纵长约九百四十八公里,东西宽度从六公里到一百六十公里不等,形状狭长。
从自然禀赋来看,库页岛北部是相对平缓的萨哈林低平原,属针叶林带,森林蓄积量大,地层下埋藏着较为可观的石油、煤炭、天然气以及黄金等矿产。西北沿岸潟湖较多,为渔业提供了天然场所,大马哈鱼、鲱鱼、鳕鱼、帝王蟹等海产远销海外。岛屿中南部则以东、西两条南北向的萨哈林山脉为骨架,最高峰海拔一千六百余米,两山之间是特米波罗奈谷地,河湖密布,岛上大小河流超过六千条,湖泊多达一千六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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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回中国古代典籍,早在《山海经》里,就有关于这座岛屿的记述,因岛上先民体毛长盛,被古人称作“毛民”,岛屿也被记作“毛民之国”。到了唐朝,黑水都督府将其纳入管辖,居住在黑龙江下游的黑水靺鞨人,将岛上族群称为“窟说”“屈设”“莫曳皆”或“库页”。这几个名字,是同一词汇的不同音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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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对该岛的管辖脉络较清晰。十七世纪中叶前后,库页岛归宁古塔副都统直辖。1689年9月7日,中俄双方签订《尼布楚条约》,以外兴安岭一线划定东段边界,库页岛在国际条约层面被确认为中国领土。此后,清廷将其先后纳入三姓副都统、宁古塔将军辖区,1757年在乾隆治下划归吉林将军管辖。可以看到,历经上千年的行政脉络,库页岛与中国大陆始终连着一根扎实的行政线索。
十八世纪末到十九世纪,情势急转。这座岛屿具备三重价值:对沙俄而言,它是通往太平洋的关键出口,也是远东的天然屏障;对日本来说,它是从北海道向大陆北进的跳板。战略价值一旦被外部盯上,弱势一方守不住的可能性就会大幅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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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在鸦片战争之后逐步衰颓,对边境的实际控制力下降。1853年前后,沙俄在克里米亚方向受挫,暂时无力东进,与日本就库页岛问题达成搁置协议,但在法律意义上,此时该岛依然属于清朝版图。
真正的分水岭发生在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1858年5月28日,沙俄乘清政府南北受敌之机,强迫黑龙江将军奕山签订《瑷珲条约》,将黑龙江以北约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划走。1860年11月14日,又借调停之名逼签中俄《北京条约》,将乌苏里江以东约四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包括库页岛在内,一并据为己有。整片外东北,就此从中国的版图上消失。
日本并不甘心。此后数十年间,其以“桦太”之名对该岛渗透不断。1904年至1905年的日俄战争,以沙俄战败告终,双方在美国朴茨茅斯签署条约,商定北纬五十度线为界,库页岛被切成南北两块,北归俄国,南归日本。1918年前后,日本又借俄国国内动荡,一度侵占北库页岛,直到1925年才被迫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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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世界大战改变了这条线的走向。1945年8月,苏联对日宣战,出兵东北,同时进军库页岛南部与千岛群岛。日本战败之后,依据《波茨坦公告》及后续安排,1951年9月在《旧金山和约》上正式放弃对库页岛及千岛群岛的一切权利。整座岛屿从此归苏联所有,1991年苏联解体后,由俄罗斯继承,成为俄罗斯联邦萨哈林州的主体。
至此,这座曾属华夏的第一大岛,走完了一段被反复争夺、几度易主的漫长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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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眼前的现实。库页岛能否收回,是很多国人关心的问题。要回答它,得从法律事实、地缘现实和中俄关系的整体格局三个维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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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缘现实层面,库页岛对俄罗斯的分量极重。俄乌冲突自2022年2月爆发以来,俄罗斯的国家战略重心加速向亚太转移,萨哈林州的油气资源、渔业以及远东航线枢纽的价值愈加凸显。库页岛北部的萨哈林一号、萨哈林二号油气项目,是俄罗斯远东最重要的能源出口基地之一,直接对接日本、韩国及中国市场。放弃这样一座岛屿,对任何俄罗斯政府而言都不具备可能性。
2025年5月9日,中俄双方在莫斯科举行会谈时,再次强调彼此不针对第三方、不结盟、不对抗的关系定位。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如果中方主动提出对库页岛的领土主张,将对整个战略协作根基产生冲击,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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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从公开事实和现实政策来看,中国官方从未提出过对库页岛的领土诉求,未来重新收回这座岛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与库页岛的联系被切断。近些年,俄方主动放宽外资准入条件,欢迎中国企业参与油气开采、渔业加工和港口物流。
2022年至2025年,中石油、中海油等企业已经不同程度地涉足该区域项目。未来,通过合作方式让这座岛屿在中俄远东开发大棋局中承担更多分工,是更符合双方共同利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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