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将仇报害恩人女儿，1999年保定市“8·7”幼女失踪案侦破始末

1999年8月7日晚上10点，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一个报案，报案人称，他的小女儿姣姣被人绑架。

接警后的刑警、治安警、管辖区派出所民警等从不同方向朝发案地赶去。

很快，便到了报案人的家门口。这个院子占地一亩左右，东、北、西三面都是二层小楼，从这个院子的建筑格局看，这里的主人应该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院子外面是南北走向的大街，从这里出行十分便利，向南直通外环路走向郊外，向北约500米是通往市中心的东西大道。

民警们一起推开院子大门走向北屋，屋里只有一对青年夫妇面对而坐。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得出来，是他们的女儿失踪了。男主人说了下面的情况——

孩子是我们夫妻俩的，叫姣姣，今年9岁。她今天上午放学后，回到家里大约11点半左右，我和几个生意上的合伙人正在家里商量事儿，姣姣放学回家了。我们几个人商量着吃饭去，也没有管她。牛利勇说去哪儿？我们说到刘志芳家去！剩下李得民和侯四宝，他们叫我们先走，说随后就来。我们就先走了。在牛利勇家吃完饭，到了下午，我们几个都喝多了，打了半天麻将牌。到晚上7点多，有人给我打手机，说我的孩子在他那儿，她很安全，如果想要孩子明天准备好钱。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等我把电话打回去，电话就没有人接了。

当时我很着急，跟在场的人把这事儿说了，他们也不打牌了，赶紧帮助我找孩子。我回家一看孩子真的不见了，就急了。一想离开时李得民和侯四宝没来，准是他俩干的！我就给他俩分别打电话，结果谁的电话也打不通，都关了机。后来我就去找我媳妇，问她见没见到姣姣，她说没见。我们觉得事儿是真的。我们两口子回到家里商量怎么办，是准备钱还是报警？正拿不定主意时，你们就来了。我想问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警察告诉他，是接到报警后赶来的。男主人说我们并没有请你们帮忙，你们怎么就来了呀！

男主人的问话使在场的人十分尴尬，副局长问：“不是你报的警吗？因为我们接到报警后才赶来的！我想告诉你的是有警必出，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如果你女儿遭绑架是真的，那我们就得管，这就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了。中午你们几个人到外面去吃饭，临走时都有谁在你家？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男主人回答说：“我们临走时家里有李得民和侯四宝两个人，还有我女儿姣姣。”

“这些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或利害关系？”

“我们几个合伙做生意，之间并没有什么利害关系。”

“李得民和候四宝是哪儿的人？”

“他们都是本地人，一个家住小徐庄，一个住颉庄。”

简单了解案情后，当即兵分两路分别控制这两个人；另一部分民警留下来调查访问，进一步掌握情况。

民警们接受任务后迅速行动，分别乘车前往李得民和侯四宝家。留在现场的同志们详细地询问了男女主人的基本情况。

男主人叫刘烨，35岁，是河南信阳人，三年前和妻子王君一起与李得民、侯四宝等人合伙做生意，经营状况一直不好。除此之外，民警们还了解到，平时孩子放学回家，都在11点半左右，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情况，其中也包括李得民和侯四宝。

根据了解的情况，分析，李、侯有作案的嫌疑，理由是：

李、侯二人有接触娇娇的条件，中午的时候别人离开时只有李、侯和娇娇三人在家里；

娇娇失踪后，李、侯二人不知去向，且手机关了；

据刘烨讲，他与李侯有合伙做生意的经历，娇娇失踪可能与合伙生意上的矛盾有关。

李得民有作案条件，因为他认识失踪的幼女，且在别人走了以后他可以把女孩哄骗出去，然后通过公用电话通知女孩的父亲。侯四宝也有作案的条件，中午等别人离开刘烨家以后，他找理由留下，假装关心姣姣，然后领她出去吃饭……

或者是李得民和侯四宝合伙作案，他俩早已经商量好，寻找下手的机会，正好恰逢今天中午刘烨提出到外面吃饭，他们假装有事不去，等别人走了后，他俩骗孩子去吃饭，乘机把孩子带走后藏在某一个地方，然后通知孩子的父亲……

除了这几种可能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可能呢？这几种可能又是哪一种可能最接近案情?

从另一角度分析，也有不能解释的情况，一是刘烨出门时为什么把李、侯两个外人留在家里？难道孩子没人管吗？如果有管孩子的人，又是谁？二是李得民和侯四宝为什么不跟他们去吃饭？从现象上分析李、侯的行为反常。三是人们从刘烨家出来后都去了什么地方？有人单独活动吗？四是姣姣在什么时间被绑架？是在家里还是在上学的途中？

派出去的两路民警已经到达目的地，正在与当地警方取得联系。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他们找到了李得民。李得民当时已经睡下了，随后，李得民上了警车跟随民警回到了刑警队。

另一路民警很快也控制了侯四宝。

在李得民和侯四宝分别接受调查的同时，陈副局长又组织部分民警对他们的外围展开了调查……

侯四宝和李得民分别接受正面调查。侯四宝神色慌张地看着坐在他面前的民警，面对民警提出的几个问题所答非所问地说：“我听不懂你们的问话。”民警耐心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他仍然不正面回答……

李得民面对民警的提问异常冷静，对民警所提的问题都能一个一个地回答，并且找出很多理由加以解释。

民警们觉得他回答的问题比较符合实际，几乎无可挑剔。但是，听了汇报后，陈副局长还是觉得李得民有问题，他吩咐办案民警们，必须在时间的排查上认真仔细，他与刘家夫妇的认识交往过程需要搞清楚，只有把这个过程搞清楚才能准确分析他有没有作案的动机；清查他在发案当天的活动时间，发案前后他都干了些什么，活动的范围、时间、地点、人物和经过，所有这些都必须查证属实，只有做深入细致地调查，才能分析他回答的问题是不是谎言，从中判断他有没有作案嫌疑。

民警分头行动，一路继续接触刘家夫妇，详细地了解他们和李得民之间的关系，刘家夫妇回忆说——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开始是生意上的伙伴，以后来往较近就成了朋友。前一段时间他回老家去了，说家里有点事要处理，回来后他提出在我们家里住一阵子，我们也没多想就同意他住在我家。住了大概有半个多月，我们问他怎么不做事了，他说想歇歇，每天就在家里待着。这些日子里，他和姣姣接触较多，有时候还经常给孩子买点好吃的。前几天，他跟我们说不在这儿住了，他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就搬走了。可是他每天都来，他一来就给姣姣买很多好吃的，我们觉得他对孩子挺好的，绝对不会对孩子下手。

分析认为，李得民可能就是制造绑架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他有接近姣姣的条件。

按姣姣的父母讲这孩子从来就不跟陌生人说话，假如是他作案，应该说他在姣姣面前不是陌生人，最近一段时间他对姣姣的举动有些反常，主动接近她还不断给她买好吃的，表面上是关心但实际上可能另有企图。果真如此，他的作案动机应该成立，而这个动机的产生应该早就有了，或者是他入住刘家之前，或者是入住之后，总之，是作案动机早于发案之前。

假如这个分析正确，这起绑架案就应该是一起蓄谋已久的案件，犯罪嫌疑人早有反侦查的心理准备，而李得民符合这一特定条件。

侯四宝是否符合这一特定条件呢？

侯四宝思前想后不愿意正面回答民警们提出的问题，他知道自己的问题肯定暴露无遗。他想了很久之后回答说：“我没有跟其他几个人一起去吃饭，因为我有别的事儿，等别人走了后我就跟李得民说先走一步，我就先离开了刘家。我离开的时候李得民和刘家的女儿在，走了一截后我又回来了，见李得民和刘家女儿正在吃东西，我说这几天我有事就不来了，麻烦你告诉他们一声，回到家里我就睡觉了，直到晚上7点多我才醒，吃了晚饭我就和邻居们打牌直到你们来。”

侯四宝的笔录里有故意回避的几个重要情节：

第一，他回避了作案时间，假如是侯四宝作案，他应该有单独接触姣姣的时间，这个时间应该在中午12点左右，按他自己讲，在这段时间里他和李得民已经分手了，而且又没有人证明他的去向；

第二，他回避了单独接触姣姣的机会，按他自己的说法是，在他离开刘家的时候，只有李得民和姣姣在吃东西，也就是说只有李得民才有单独接触姣姣的机会，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们李得民最有可能作案；

第三，他回避了整个下午的活动时间，无法证明的活动情况无从查起。

综合以上情况分析有以下几个疑点，疑点之一，他说以后几天有事不来刘家了，为什么不早说，偏偏要等到刘烨离开后要李得民传话说，这一点似乎不合常理。

疑点之二，他刚离开刘家为什么又要返回去，返回去只是为了说那句不来的话吗？这一举动很反常。

疑点之三，他为什么故意隐瞒下午的活动时间，难道下午他真的睡觉了吗？事实上下午他确实没有在家。侯四宝是个有反侦查能力的人，曾因诈骗、勒索钱财三次被劳动教养，两次被判刑。

正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能想不到警方为什么要对他进行正面调查吗？如果他能想到这些，为什么还要回避这些关键性的问题呢？

为了尽快查清侯四宝有没有作案时间，民警们又重新开辟了调查通道。李得民显得很配合调查，当民警问他是什么时间离开的刘家时，他说：“中午快12点的时候，有人提出来该吃饭了，刘老板就说，咱们到外面去吃，我和侯四宝没跟大伙一起走，他们临走时说你们快点，我们吃饭的时候可不等你们，等大伙都走了以后，侯四宝提出有点事要先走一步，我说我们一块儿走吧，我也有事儿，然后我们就一起走了。临走时我还嘱咐姣姣，你妈就回来了。我们离开了刘家一直往西走，在大堤旁边的一家饭馆吃了饭，大约1点多我们就分手了。分手后他去了哪儿我不知道，我就回租住房睡觉去了，一觉睡到晚上，你们就到我家，把我叫到这里来了。”

李得民说的，似乎挺合乎情理，仔细推敲也有很多疑点。

第一，是他说中午和侯四宝一起离开的刘家，他和侯四宝的说法不一致，这里面出现的一个说法是单独离开，一个说法是两人共同离开，他们俩谁在撒谎？

第二，李得民说他和侯四宝共同离开刘家后去一个饭馆吃了饭，饭馆的位置符合李得民居住的方位，却不符合侯四宝居住的方位，侯四宝也并没有证实这一点，那么，这里面又是谁在撒谎？目的何在……

第三，李得民是外地人，已经在刘家住了一段时间，最近又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他为什么要到外面租房住呢？

另外，他今天中午完全没有理由不参加由刘老板组织的饭局，显然，他有编造谎言的嫌疑。

根据这些疑点，重点围绕李得民和侯四室说的不一致的地方开展调查。

警方再次请姣姣的父亲刘老板回忆电话里的声音像谁？是生人还是熟人？

他摇着头说实在想不起来了。

分析这起案件应该是熟人作案，打电话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作案人本人。

刘老板的通话记录显示，下午7点25分确实有人通过一个座机给刘老板打来电话，经查那是一部公用电话。

那么打电话的人是谁？他现在何处？

眼前的李得民有作案嫌疑，而且他叙说的活动时间疑点很多，侯四宝也有作案嫌疑，他叙说的活动时间虽然疑点较少，但他本人有犯罪前科。

为了尽快排除他们的嫌疑，首先从说话的声音上让刘老板辨别，通过设备给李得民和侯四宝进行录音，结果刘老板还是没有认定李、侯两人的声音。

难道是录音不够逼真，还是犯罪嫌疑人另有其人。

初步调查之后，仍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对李得民和侯四宝新一轮的审问又开始了，同时，又对他们两人的住处及周围展开调查。

外围调查发现，侯四宝是通过李得民才认识的刘老板，他虽然也是刘老板的合伙人却没有投资，只是口头协议，买卖赚了钱年底分红人人有份，而现在还不到年底，也就不存在年底分红的问题。虽然他有犯罪前科，可是，他和刘老板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因此也就不可能有更深的矛盾。

假如是他作案，作案动机也只有一种解释，纯粹是为了勒索钱财。

李得民，一个经商的农民，他和刘老板认识早在几年以前，因为有业务往来的关系，他和刘老板有着较多的来往。

调查发现，李得民的儿子前一段时间出事了，他把经常和他一起玩的一个男孩给打死了，死者家里当然不饶，为了给儿子解脱，他到处找钱，曾经从刘老板手里一次拿走了20万现金，他把儿子打人的事了结之后不久，就来到刘老板家，他对刘老板的慷慨帮助表示无比感激，因此，他提出住下的要求。

根据外围调查获得的情况，认为李得民在处理他儿子打死人的事上，刘老板是帮了大忙的。由于刘老板的帮助他才顺利地解决了儿子打死人的事儿，处理完儿子的事后他又住到了刘家，这个举动使警方不解。

在临时召开的案情分析会上，有人分析这样一个问题，一个关键细节就是李得民为什么主动接近姣姣？他是为了讨好刘老板还是另有企图，不得不让人怀疑；另一点，最后和姣姣在一起的只有两个人，李得民和侯四宝。

警方决定提出突审李得民，重点是：

第一，他为什么主动提出住在刘老板家，目的是什么？

第二，他为什么主动讨好姣姣，单独和姣姣接触过多少次，都给孩子买过什么，讨好姣姣的用意是什么？

第三，刘老板等人走后，他和侯四宝是几点钟离开的刘家，走时是单独离开的还是一起离开的，谁先离开的谁后离开的？

第四，他们离开时姣姣在哪儿，她在干什么？

对侯四宝的突审重点有以下几点：

一是姣姣到哪儿去了，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二是他什么时间离开刘家的，离开时姣姣在干什么？

三是谁最后和姣姣在一起，什么时间？他当时在干什么？

审问工作全面展开，在李得民和侯四宝住处搜索调查的民警也加快了工作进度，同时，不断扩大工作范围。

李得民租住的是一间民房。房东向民警反映，李得民今天早上出去后到天黑才回来，因为他回来比较晚，房东已经睡下了，所以，没看见他本人，只听到了房门响。

民警问房东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儿的？领什么人来过？房东告诉民警，他是半个多月前住在这儿的，没有看见他领什么人到这儿来过。民警又问房东，这村子周围有大坑、土窑、涵洞之类的地方吗？房东说村南有一片废砖瓦窑，在村西就是一道防洪堤，别的就没什么了。

了解到这一情况后，民警们一面向局里报告情况，一面向村南和村西走去。由于天黑，民警们只好用手电筒一点点地搜索……

在审讯室里，李得民面对新面孔有些不知所措，紧张的目光投向屋里的每一个人。

民警刘忠实是个心理测试专家，问他：“你是几点钟离开姣姣的，你把她藏在了哪儿？如实交代！”刘忠实的问话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一下就击中了要害，李得民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刘忠实，刘忠实又说：“你必须认真回答我提出的问题，你的回答将记录在案，你要负法律责任。”

此时的审讯室里一片安静，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李得民，他看了看怒目而视的人们，小声说：“我承认，姣姣是我弄走的。”

刘忠实追问说：“李得民，你要知道，每一名犯罪分子都脱逃不了法律的追究，如果你撒谎也是要承担责任的！你说姣姣现在在哪儿。”

此时，时针指向凌晨1点32分。李得民说：“我已经把她杀了，尸体埋在了富昌屯防洪大堤上。”

从局机关出发，驱车赶到富昌屯防洪大堤需25分钟的时间。下了车，在漆黑一片的荒郊野外搜索着，每人一把手电筒由堤上向堤坡，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物。

就这样，沿大堤搜索了约1700米远，仍然没有发现丝毫的可疑情况，副局长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忠实的电话，有没有新的进展。

回到局里，副局长又来到审讯室，刘忠实他们仍然精神抖擞地在和李得民较量。参加审问的民警立刻严肃起来，他们让李得民站起来回答提问，李得民说：“我不说实话的目的，是看你们真掌握情况还是假掌握情况，现在我服了，我跟你们说实话吧，人已经被我杀死，埋在了富昌屯村北大堤里面的河边上。”

为了准确地辨认李得民交代的埋尸位置，决定马上带他辨认埋尸地点。押着他上了警车，天已蒙蒙亮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行程之后，天已经大亮。各小组的民警和刑侦技术人员相继赶到了现场。

到达富昌屯大堤之后，李得民被押下车。他下车后，先是站在大堤上看了看，大概是在寻找位置，然后他一步一步地向大堤内侧堤坡下走去，距离停车位置大约有800米的堤坡下，他指着杂草下的一堆新土说：“就是这儿。”

民警挖开土堆，挖出了一具女孩的尸体。这具尸体的头部血肉模糊，衣着整齐，脚上穿着的一双凉鞋完好无损。

在埋尸现场附近的树林里，民警发现了一块带血的砖头和两个人的足迹，经过技术人员勘查，其中一个人的足迹与刚刚挖出来的尸体上穿着的鞋印完全吻合，另一个足迹是一个男人的足迹，从足迹活动范围和行走的方向上分析判断，应该是犯罪嫌疑人作案时留下的足迹。

这里距李得民租住的地方往返大约有3公里的路程，搜查小组很快就在李得民的住处找到了和现场足迹相吻合的皮鞋，提取后经过现场痕迹比对，完全一致，证明李得民是杀害这名女孩的犯罪嫌疑人。

这时，姣姣的父母被接到了现场，经过辨认，确定这具女尸就是他们失踪的女儿姣姣。

现场勘查结束以后，返回局里继续审问李得民。很快，李得民交代了整个作案过程，他说——

昨天中午，等人们都走了以后，侯四宝也说他有事儿先走了，这时候我觉得时机到了，就对姣姣说你跟叔叔到外面吃饭去吧？姣姣说不，还得等妈妈回来，我告诉她妈妈说不回来了，让叔叔陪你去吃饭。她看了看我，有些半信半疑，我拉着她的手说，走吧，叔叔没骗你，她就跟着我出了屋，走到院子里，我推着自行车叫她上来，我骑自行车带着她一直往西走。

在路上，她问我，叔叔咱们去哪儿？去的那个地方离家远吗？我告诉她离家不远，一会儿就到。说着话就到了富昌屯防洪大堤附近，由于正是中午，大堤上过路的人很少，上了大堤向北又走了一截儿，我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停车叫她下来，我就领着她往堤坡下面的小树林走，她一边走一边说，叔叔我饿，我说快了就该吃饭了。

走着走着我看见一块砖头，我一手拽着她一手捡起了那块砖头，趁她不备朝她的脑袋砸去，一连砸了几下，她连一声也没吭就断气了。我看她死了之后，拔了点草，把她的尸体用草盖上就上到堤上来，一看没人，我骑着车子就往村边的一个饭馆去了，要了碗面条吃了，就回我住的地方去了。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我出来在东边马路上找了个公用电话，压低嗓子问刘老板，女儿是不是不见了，还说想要你女儿马上准备钱，还告诉他女儿很好，叫他放心。放下电话，回到住处找了把铁锹，趁天黑把姣姣埋了……

李得民交代的作案过程与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一致，认定他是杀害姣姣的凶手无疑。可是，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

在接下来的审问中，他说—前一阵子我家里出了点事儿，向刘老板借钱，他一下子就借给我20万元现金，我一看他是真有钱。办完了家里的事儿，心情不好，在家里就想住到刘老板家里去，有机会敲他一笔钱。当我对刘老板说想住在他家里，他答应了。在他家住下之后，我一直在寻找机会。前几天，他们两口子说有事儿回不来，叫我给孩子做点饭吃，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可是又一想，这儿就我一个人，孩子找不到了准得怀疑是我。想到这里我就没有下手，骑自行车带着姣姣在外面吃了顿饭。昨天有一个机会，别人从他家走了以后剩下我和四宝，我一想这次终于有了机会。等把姣姣杀了后，我才想起没向刘老板要钱的事儿，下午才给他打了电话。

次日上午，搜查小组掌握了李得民犯罪的有力证据，调查小组又找到了6名目击证人，证明在中午12点21分，李得民骑自行车带着姣姣经过南丰路农业大学南门路段，由东向西。12点31分有人看见，他带着姣姣由东向西经过兵站路段，12点53分有人看见他带着姣姣骑自行车来到富昌屯村北防洪堤附近……

法医经过对死者尸体检验结果证明，死者头部受钝器打击致颅骨塌陷，颅内严重损伤致死。

大量的证据证明李得民就是真凶，经检察机关对证据事实进行核实，认定无误后，决定批准逮捕。不久后，李得民被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