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重阳不只是吃月饼敬老，来上海社科馆这场展览看秋日节俗

9月20日下午，上海图书馆东馆6楼上海社会科学馆展厅里，东华大学附属实验学校的学生们用彩色扭扭棒缠出一瓣瓣“桂花”，组成金灿灿的花束。“秋之游・中秋 重阳”主题展在上海图书馆东馆六楼中庭举行，当天孩子们体验的是与展览配套的“月满桂花香”体验活动。

这场展览分图文展陈区与互动区两部分，把中秋与重阳两节的来龙去脉铺陈展示，带领读者感受秋日中国传统节日的意趣。

月饼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小，古人吃月饼要“切着分”

我们为何将农历八月十五称为“中秋”？月饼是如何成为中秋必备食品的？江南中秋节有哪些独特习俗？……步入展厅，这些关于中秋的民俗问题，全都有了答案。

“现在谈起中秋，大家都知道吃月饼、赏月亮，但怎么赏月、怎么吃月饼，好像就没那么讲究了。”策展人、上海社科院文学所研究员毕旭玲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时说。展墙上的图文恰好回答了这两个问题。

孩子们体验用扭扭棒制作桂花花束。

赏月的“讲究”，在江南曾产生了一整套女性夜游的仪式。明清时期，江南女性中秋夜拜月结束后，便盛装结伴外出游玩，至少走过三座不重复的桥，直至鸡鸣。这便是“走月亮”，也叫 “走三桥”。清代《姑苏竹枝词》里写 “中秋共把斗香烧，姊妹邻家举手邀。联袂同游明月巷，踏歌还度彩云桥”，说的正是这番景象。“女性集体夜游赏月的习俗，从侧面反映出当时江南地区对女性的束缚相对宽松。”毕旭玲说。

观潮作为江南地区独特的中秋习俗。钱塘江大潮形成与月亮引力有关，中秋正是大潮之时。与观潮习俗伴生的还有弄潮习俗。弄潮儿手持旗帜立于潮头，在浪潮冲击下依然保持旗帜不湿，就能得到富户的大量赏银。现在所说“弄潮儿”一词就来自江南中秋弄潮习俗。上海也曾有中秋观浦江潮的习俗。

钱塘观潮图卷，南宋李嵩绘，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宋代江南地区出现了中秋放水灯的习俗。《武林旧事》载：临安府民众在八月十五夜晚在钱塘江边放数十万盏被称为“一点红”的羊皮小水灯。红色水灯浮满钱塘江面，如天上的繁星般灿烂。虽有很多民众喜爱夜观水灯，但大家都认为，放水灯并非为了让人观赏，而是为了讨江神欢心。

吃月饼的“讲究”，则藏在展厅中那只直径约30厘米的月饼模具里。毕旭玲告诉记者，月饼的雏形是汉代从西域传入的夹馅胡饼，宋代临安街头虽已有“月饼” 一名，但尚未与中秋绑定。

老月饼模具

月饼成为中秋专属食品要到明代，《西湖游览志余》明确记载“民间以月饼相遗，取团圆之义”。彼时的月饼做得极大，《帝京景物略》记有直径二尺的“太饼”，像车轮那么大。祭月完毕后，古人将月饼切开全家分食，剩余的收存至岁末再分，名曰“团圆饼”。

“古人吃月饼是切开分享的，分食月饼本身就象征着团圆。”毕旭玲说，今天市面上常见的小月饼，是清代以后才慢慢流行开来的。

菊花在古代不是追思花，寓意吉祥长寿

中秋之后20多天，就到了重阳节。九九重阳节有祝福长寿、解厄避难、秋季娱乐这三方面主要内涵。如今，人们依然在这一天敬老、赏菊、登高。

“今天人们提起菊花，总认为这是一种纪念逝者的花，但在古代中国，菊花是一种寓意长寿的花卉，非常吉祥，是重阳节的应节之花。”毕旭玲表示。

展厅中介绍重阳节的部分。

《西京杂记》记载，汉代人相信九月初九饮菊花酒、食蓬饵（重阳糕前身）“令人长寿”。两晋南北朝战乱频仍，重阳节登高、佩茱萸等习俗又叠加了一层解厄避难的意涵，但重阳节祝福长寿的底色从未改变。从南宋到明清，江南重阳几乎就是“菊花节”。《武林旧事》载：南宋皇宫庆瑞殿中早早陈列了众多美丽菊花，盛放的各色花朵令人目眩神迷。皇宫中还点起了菊灯，张灯结彩的盛况堪比元宵节。临安城中的民众开始喝新酒，饮酒时还撒入茱萸，并制作菊糕分送亲朋好友。在清代苏州地区，《清嘉录》载，民众大量采买菊花，或装瓶观赏，或数盆摆在一个台子上。他们还在宽阔的厅堂里堆叠千百盆菊花，称为“菊花山”。

丛菊图页，南宋绢本，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益寿延年菊花图，近现代纸本，齐璜绘，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重阳节还有一项重要习俗是登高。在天朗气清的秋天，登高望远，令人神清气爽。作为一个海拔很低的城市，上海城区内几乎没有山可供登高。“那么古代上海人去哪里登高呢？”在晚清《图画日报》中，毕旭玲找到了一幅《萃秀堂登高之兴会》。

晚清《图画日报》第六十八号

“画面记载了一种‘上海社会之现象，在重阳节时，上海人会去豫园攀登萃秀堂旁的假山。”如果不想出门，连假山也不想去爬，“在家吃重阳糕同样有登高的含义。明清时期，江南人用五色米粉制作重阳糕。‘糕’与‘高’同音，吃糕不仅可以代替登高，还被认为有步步登高的寓意。”

走三桥抽红绳盲盒，互动装置解锁过节仪式感

图文展陈区外，几件互动装置把中秋、重阳的仪式感搬进了展厅。

三座石拱桥分散在展厅之中，在展墙的一轮明月映照下，观众可走过三座石桥，体会“走月亮”的浪漫。

“走月亮”互动装置。

“蟾宫折桂祈福树”上已经挂满祈福卡片，祝福意味满满。月宫中最高的桂枝象征着有才能的人。科举制实施后，每年乡试在农历八月举行，放榜之际，正值桂花飘香，因此有“桂榜”之称，上榜之人被赞为“蟾宫折桂”，充满美好吉祥寓意。

蟾宫折桂祈福树

古人拜月习俗中也有少女拜月祈求佳婿的内容。南宋《新编醉翁谈录》记载，少年男女们或登上高楼，或在庭院中焚香拜月。少女们祈求“貌似嫦娥，圆如皓月”。月老神话在这样的背景下唐代前后诞生，月老牵红线，寓意牵姻缘。展厅中的月老红绳盲盒将月老习俗与当下流行的盲盒结合起来，拉开抽屉抽取红绳，就能收获月下老人的美好祝福。

观众抽取月老红绳盲盒

展区一角，东华大学附属实验学校学生通过绘画、书法、剪纸、面塑等创意形式，围绕中秋民俗、家庭团圆、神话传说与传统文化意境等方面，描绘出他们眼中的中秋节。这也是上海社科馆携手学校，把课堂搬进展厅的一次新尝试，让童心之作被更多人看见。

孩子们眼中的中秋节。

澎湃新闻记者 杨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