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6日,约翰·米尔斯海默在自己的YouTube频道上传了一期节目,标题叫“我所看到的俄罗斯”。他在节目开头说了一句很平实的话:“我最近在俄罗斯待了八天,9月5日到12日,主要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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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79岁的芝加哥大学教授,是“进攻性现实主义”理论的奠基人。过去三十年里,他反复主张美国应该“联俄制华”。拉住俄罗斯,集中力量对付中国。这套说法在美国反华圈子里流传甚广,不少人视其为战略蓝图。
这次访俄,他见了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和俄罗斯智库圈的学者深谈,也接触了不少普通俄罗斯人。按常理,他回来之后应该更卖力地推销“联俄抗中”才对。但结果恰恰相反。
米尔斯海默在节目里描述了一个与西方主流媒体叙事完全不同的俄罗斯。
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日常生活“完全正常”,几乎看不到战争带来的影响。他走进大型商场、药店和商店,生活运转如常,体验和在芝加哥或纽约散步没有太大区别。他承认自己没去农村地区,观察不完整,但即便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这样的大城市,唯一可见的制裁痕迹也只是少数加油站排起长队。西方信用卡用不了,星巴克变成了本土运营的“星星咖啡”,但整体经济没有崩溃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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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正在大批量生产导弹和无人机等武器装备,军工产能持续拉满。这与西方宣传的“武器匮乏、难以为继”形成鲜明对比。
西方舆论一直渲染普京地位不稳、随时可能被“沸腾的民意”推翻。但米尔斯海默说,他没有发现任何这类迹象。相反,他认为如果普京现在被替换掉,继任者只会更加强硬。他接触的俄罗斯精英阶层普遍持有强烈的民族主义立场,对西方自由主义价值观深恶痛绝,且坚信俄罗斯会赢得这场战争。
他甚至提到,此前俄罗斯民间确实存在抱怨普京“打得不够坚决”的声音,但自从2026年6月俄罗斯大幅升级对乌克兰关键目标的打击力度后,这类抱怨基本消失了。
米尔斯海默与拉夫罗夫的会面是此行的重要环节。他在节目中将拉夫罗夫形容为“一条明确的强硬路线人物”,认为拉夫罗夫坚信“与西方进行外交不会通向任何地方”。俄罗斯对特朗普的斡旋能力已经彻底失去信心,精英圈普遍认为这场战争只能通过战场和空袭的“组合拳”在军事上解决。
米尔斯海默得出的核心判断是:俄乌冲突根本没有外交解决的空间。俄罗斯的底线是乌克兰完全让出卢甘斯克、顿涅茨克、赫尔松、扎波罗热四州全部领土,并承认克里米亚归属俄罗斯;乌克兰的底线是全部收复失地,包括克里米亚。两边的底线完全没有交集,任何一国的政客敢在领土问题上让步,都会背上“卖国贼”的政治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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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美国反华派真正破防的,不是米尔斯海默对俄罗斯状况的描述,而是他由此推出的战略结论。
本来中美俄三方博弈,美国最理性的选择是拉住俄罗斯。但美国自己一手推动了俄乌冲突,牵头西方全方位制裁围堵俄罗斯,硬生生把俄罗斯推到了中国一边。现在再想“联俄抗中”,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他甚至引用了俄罗斯精英的普遍看法:欧洲人才是“真正的恶魔”,尤其是英国和德国,被认为企图利用乌克兰来摧毁俄罗斯的大国地位。在这种认知框架下,俄罗斯不可能配合美国去对抗中国,因为俄罗斯对美国的信任已经彻底崩塌。米尔斯海默此前就说过,俄罗斯人早就该明白,美国根本不值得托付。
为什么美国舆论容不下这个结论?
米尔斯海默的节目播出后,美国社交媒体上骂声一片,“叛徒”的标签被反复贴在他身上。
为什么一个学者基于实地考察得出的结论,会引发如此激烈的反应?
第一、他的结论直接拆掉了美国对俄政策的战略遮羞布。如果俄罗斯真的像他描述的那样稳固,那么美国过去几年在乌克兰投入的巨额军事和经济援助,以及牵头西方对俄实施的全方位制裁,就没有产生预期效果。承认这一点,等于承认一场重大战略投资已经失败。
而米尔斯海默的观察进一步指向一个更尴尬的事实:这场失败不仅没有削弱俄罗斯,反而把俄罗斯推向了中国。对于那些坚信“联俄抗中”是可行路径的人来说,这是釜底抽薪式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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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他的实地观察与西方媒体长期构建的叙事发生了正面冲突。西方主流媒体对俄罗斯的报道框架,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制裁正在起作用”“俄罗斯经济濒临崩溃”“普京地位不稳”这些判断之上。米尔斯海默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不同的东西,并且公开说了出来。
这种“亲身经历 vs 媒体报道”的对立,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对信息可信度的挑战。当一位资深学者用第一手观察否定长期以来的官方叙事时,维护叙事一致性的人会本能地将其视为威胁。
第三、涉及美国战略界更深层的焦虑。米尔斯海默的“联俄抗中”主张,本质上是一个纯粹的权力政治计算:联合次要对手,对付主要对手。但俄乌冲突的爆发,把这个计算彻底打乱了。美国发现自己同时面对中俄两个大国,而这两个国家正在加速靠近。对华强硬派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中俄关系已经不可逆转”这个判断,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赖以制定战略的核心假设已经失效。米尔斯海默的判断恰恰击中了这个软肋。
《约翰·赫尔默》博客的一篇文章甚至嘲讽说,米尔斯海默“正在用善意杀死俄罗斯”,并称他的现实主义已经变成了“Mushheimer帝国主义”。这种措辞的激烈程度,本身就说明问题已经超出了学术讨论的范畴,变成了一场关于“谁有权定义现实”的舆论战争。
米尔斯海默未必是“变节”了。他的改变在于,他承认了一个痛苦的现实:美国在过去几年里做出的选择,已经把“联俄抗中”这条理论上最优的路径堵死了。
他2026年8月在清华对谈时说得更直白:美国主动挑衅中国是极其愚蠢的选择,因为根本打不赢。这不是一个“亲俄”或“亲中”的学者的表态。这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对现实的让步。
美国舆论之所以容不下他,恰恰是因为他说的东西太接近真相了。承认“联俄抗中”已经不可能,意味着要重新思考一整套战略框架;承认制裁没有让俄罗斯崩溃,意味着要重新评估对俄政策的有效性;承认中俄关系不可拆散,意味着要面对一个比之前更艰难的大国博弈格局。
米尔斯海默在俄罗斯待了八天,回来看到的不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国家,而是一个运转如常、社会稳固、精英强硬的俄罗斯。而这套叙事的地基一旦松动,上面那些关于“联俄抗中”的战略蓝图,就都成了空中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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