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对4.9%,这样的选举结果放在几年前的德国,恐怕很难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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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德国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议会选举落幕,选择党拿到38.2%的选票,成为第一大党;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却只有4.9%,连5%的议会门槛都没有跨过去。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并不是德国政坛唯一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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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乌冲突打了四年多,能源价格、工业竞争力、难民和财政支出不断成为国内争论焦点,魏德尔又公开主张改善对俄关系、恢复俄罗斯能源进口。
问题也随之而来:德国政治风向真的变了吗?如果这种变化继续下去,德国的对俄、对华政策又会不会出现新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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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对4.9%,真正发生变化的不是一个州,而是德国传统政党的基本盘
先说最引人关注的梅前州选举。
按照该州议会公布的临时官方最终结果,选择党获得38.2%的选票和32个席位,社民党以35.5%位居第二;左翼党获得6.5%,绿党5.7%。基民盟只有4.9%,因此未能跨过5%的门槛,无缘新一届州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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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的柏林州选举中,左翼党成为第一大党,基民盟同样失去原来的领先位置。
路透社总结这两场选举时指出,德国政治中间地带正在受到两端政党的明显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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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选民并没有统一转向某一种政治路线,而是在经济、住房、移民、福利、能源等问题上,以不同方式表达对传统执政体系的不满。
这也是为什么不能把选择党的上升简单解释成德国社会突然“集体右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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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前州和德国东部确实是选择党目前最强的地区,但柏林给出的却是另一种答案:左翼党拿下第一。
这两种结果表面上方向相反,背后却存在一个共同点——越来越多选民正在离开过去长期主导德国政坛的基民盟、社民党等传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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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标叔看来,这才是默茨真正需要担心的地方。
一次州选举失败可以归结为候选人、地方议题或者竞选策略出了问题,但如果不同地区、不同政治倾向的选民都开始抛弃传统政党,那就意味着德国政治正在发生更深层次的结构性变化。
而经济压力,恰恰是理解这种变化的重要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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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德尔为什么不断提俄罗斯能源?德国工业最敏感的还是成本问题
选择党这些年反复强调的一项政策,就是改善对俄关系、推动恢复俄罗斯能源供应。
路透社9月18日报道,俄罗斯总统经济事务代表德米特里耶夫与选择党领导层正在筹划2027年的接触,讨论的议题之一就是俄罗斯天然气重新进入德国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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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党近年来也一直主张取消针对俄罗斯能源的限制,并推动恢复包括北溪管道在内的供气渠道。
这套主张为什么在德国东部能够吸引越来越多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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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就是能源价格。
德国本身就是一个能源资源相对有限、工业规模却非常庞大的经济体。德国联邦环境局公布的数据表明,德国接近70%的能源供应依靠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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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经济结构意味着,只要国际油气价格大幅波动,化工、钢铁、汽车、机械制造等行业都会很快感受到压力。
俄乌冲突之前,俄罗斯管道天然气之所以对德国重要,并不是因为德国没有其他天然气可以买,而是因为这种长期、大规模的管道供应在成本和稳定性上具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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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以后,这套能源体系迅速改变。德国最后三座核电站又在2023年关闭,德国随后通过扩大LNG接收能力、增加挪威等方向的供应以及发展可再生能源来重新搭建能源结构。
问题在于,替代来源能够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却未必同时解决“贵不贵”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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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6年,这个矛盾再次突出。路透社9月17日报道,由于欧洲天然气库存明显低于往年同期水平,加上中东局势推高能源市场风险,欧洲天然气价格重新承压。
德国联邦银行最新报告也显示,8月德国通胀达到2.9%,能源成本上升已经成为近期价格压力的重要来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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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选择党提出“重新买俄罗斯天然气”,在政治传播上就形成了一条非常直接的逻辑:能源便宜一点,企业成本就可能下降,家庭账单也可能减轻。
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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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恢复俄气的人强调价格和工业竞争力;反对者则认为,德国过去对单一俄罗斯能源渠道依赖过深,本身就是一种战略风险,一旦重新建立类似依赖,未来仍可能再次受到地缘政治冲击。
而德国企业正在承受的压力,又让这个问题越来越难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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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汽车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路透社今年6月报道,大众正在研究规模更大的重组方案,未来可能涉及最高10万个岗位以及四家德国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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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份披露的方案目前更集中在新增约5万个岗位调整和部分工厂处置,因此“已经确定裁掉10万人、关闭4家工厂”的说法仍然过于绝对,但德国汽车产业进入深度调整期已经没有太大争议。
宝马同样已经确认,将通过自愿离职计划在德国减少数千个岗位,据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的数据,最终规模可能达到约8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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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汽车行业面临的压力也不只是能源价格,还包括电动化转型成本、中国车企竞争、美国关税、欧洲需求疲软以及本土生产成本偏高等多重因素。
但反过来说,如果德国制造业本来就在经历结构转型,高能源价格无疑会进一步压缩利润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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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背景下,魏德尔提出恢复俄罗斯能源,确实很容易抓住一部分工业工人和中小企业主最直接的成本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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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难民与财政压力叠加,中德关系会因此发生转折吗?
除了能源问题,选择党能够不断扩大支持率,还有另外一条重要政治议题,就是德国持续承担的乌克兰战争相关支出以及移民、难民和社会福利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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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联邦政府今年8月公布的数据表明,自2022年2月俄乌冲突全面升级以来,德国已经向乌克兰提供超过433亿欧元双边民事支持,并提供或者为未来年度预留约576亿欧元军事支持,两项合计已经超过1000亿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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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德国还是目前欧盟接收乌克兰临时保护人员数量最多的国家。
欧盟统计局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7月底,德国境内享受临时保护的乌克兰人约129万人,占整个欧盟的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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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口带来的住房、教育、医疗、社会保障以及就业整合成本,确实已经成为德国国内政治争论的一部分。
真正需要看到的是,德国现在面对的是几本账同时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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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要增加国防投入和援乌支出,一边要投入巨额资金改造基础设施、能源体系和制造业,还要应对养老金、医疗、住房与难民安置压力。
默茨政府已经开始推进养老金、医保以及经济改革,这些政策又不可避免会触碰不同社会群体的利益。地方选举的剧烈变化,就是这种财政和社会压力在政治层面的反馈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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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会不会进一步改变中德关系?
在标叔看来,答案不能简单写成“选择党赢了,中德关系马上转折”。原因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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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选择党虽然拿下梅前州第一,但距离单独执政仍然很远,而且德国其他主要政党目前仍坚持不与选择党组成执政联盟。地方选举更无法直接决定德国联邦政府的外交路线。
其次,中德关系真正复杂的地方,并不只是意识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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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中国以2518亿欧元的货物贸易总额重新成为德国第一大贸易伙伴。
但值得注意的是,德国对华出口只有813亿欧元,同比下降9.7%;从中国进口则达到1706亿欧元,同比增长8.8%,德国对华货物贸易逆差扩大到893亿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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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9月17日,德国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克林拜尔还公开提出,欧盟应该研究针对中国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采取更严格的贸易措施。
德国工业界近期也不断要求默茨政府在所谓产业补贴和市场竞争问题上对中国采取更强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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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未来的中德关系,很可能不是简单的“转暖”或者“转冷”,而是合作和竞争同时加深。
魏德尔本人确实有较深的中国经历。她曾长期在中国生活和工作,学习中文,并研究中国经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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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经历会影响她观察中国的方式,但仅凭个人经历,也不能推出德国未来必然调整对华政策。
真正重要的是德国政治风向正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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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38.2%对4.9%这样的结果出现,当选择党在东部不断扩张,当柏林选民又用另一种方式抛弃传统政党,德国政府无论由谁领导,都越来越难绕开三个现实问题:德国制造业怎样恢复竞争力,能源成本怎样控制,外交政策怎样与本国经济利益取得平衡。
这才是这场选举对中德关系最大的潜在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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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场州选举马上改变德国,而是德国国内要求重新计算经济成本、能源成本和外交成本的声音正在变大。
对于中国来说,与其押注某一个德国政党,不如观察德国政策讨论本身正在发生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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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依然需要中国市场,中国也依然需要欧洲最大的工业经济体之一。
政治版图可以改变,但最终决定中德关系能够走多远的,仍然是双方能不能在汽车、机械、化工、新能源和高端制造这些现实利益上找到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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