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丨王莉丽：发挥柔性公共外交重要作用，夯实中美互信根基

王莉丽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新闻学院教授

香港大学非常驻资深研究员

中美元首会晤在即，全球目光再次聚焦这对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元首外交对中美关系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引领作用，而夯实两国互信根基，同样离不开柔性公共外交的润物之功。

柔性公共外交的重要价值

柔性公共外交旨在通过共享经验与意义协商，在目标国公众心中培育认知合法性。当中美两国在“低政治”领域开展务实合作、建立个人化联结时，刻板印象便会在具体经验中逐渐消解，代之以关系性信任。这种信任不是要求双方回避分歧，而是在承认差异的前提下，通过持续的“信任账户”储蓄，寻找共存共荣的最大公约数。

柔性公共外交对中美互信的建立有四个重要价值：

其一，降低战略误判风险。当两国社会精英与公众通过持续对话形成共享的认知基础时，官方层面的信号传递将更少被误读为敌意，从而避免“安全困境”的螺旋升级。其二，培育“低政治”领域的合作惯性。当智库、高校、企业在气候变化、公共卫生、人工智能伦理等议题上形成常态化协作网络时，即便官方关系遭遇波折，这些社会纽带仍能起到“减震器”作用。其三，重塑舆论环境。通过中美民间友好故事的传播，对冲“妖魔化”叙事，使两国领导人在必要时拥有更大的政策回旋空间。其四，积累关系性信任。每一场坦诚的青年对话、每一个温暖的民间故事，都是在为“信任账户”储蓄。这些储蓄在危机时刻可以转化为宝贵的缓冲空间。

美国对华舆论出现“机会窗口”

对于即将到来的元首会晤，美国主流舆论整体呈现“谨慎期待、务实求稳”的基调，“管控分歧、避免冲突、寻求合作”成为跨越党派的共识。这为中美柔性公共外交提供了难得的“机会窗口”。

皮尤研究中心2026年3月的调查显示，27％的美国人对中国持正面看法，较2025年上升6个百分点，较2023年历史低点几乎翻倍；将中国描述为“敌对国家”的比例从2024年的42％降至28％。

美国对华舆论的缓和源于多重因素：关税战的经济反噬，使52％的美国人认为对华加征关税损害自身利益；政治周期阶段性降温减少了对华极端言论；更深层的是代际结构变化——年轻一代在全球化、互联网与跨文化交流中成长，通过社交媒体、游戏、留学等多元渠道接触中国，形成了“去意识形态化”的认知。

但必须清醒认识到，美国主流媒体和智库的对华偏见仍未发生根本改变。中美柔性公共外交既要抓住窗口积极作为，更需长期深耕。

柔性公共外交是双向互惠

柔性公共外交绝非单向的“中国叙事输出”，而是中美双向互惠。对美方而言，参与这类民间对话，也符合其多重核心利益，是理性战略选择。

经济利益是最直接的驱动力。美国企业在华拥有庞大的商业利益。柔性公共外交能够在官方谈判之外，为企业界营造更可预期的社会环境。全球治理效能离不开中国的实质性参与。在气候变化、人工智能、公共卫生、核不扩散等全球治理议题上，没有中国的协调与合作，任何国际规则都难以有效落地。柔性公共外交能够在官方外交陷入僵局时开辟“第二轨道”，通过智库、学术界的先期对话与标准磨合，为两国政府间的正式协议奠定社会基础与专业共识。对美国而言，这意味着以更低的外交成本获取更高的全球治理回报。

国内政治层面，柔性公共外交同样能释放显著的合作红利。对美国来说，对华过度强硬政策已产生多重反噬效果：关税成本转嫁至美国消费者，推高了通胀压力；科技脱钩与学术限制不仅损害了美国科技企业的创新生态与人才供给，更削弱了美国高等教育全球竞争力；美国各州的对华出口与就业也因政治化而受损。柔性公共外交有助于缓解这些国内压力，为美国农民、工人、学生、科研人员创造更多务实合作红利。

软实力需要“可信的开放”支撑。一个愿意对话、善于倾听、能够与中国社会建立建设性关系的美国，更能在国际社会中重塑其全球领导力。

共同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

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中美两国不仅需要顶层设计的战略智慧，更需要民间社会的信任积淀。柔性公共外交的价值，正在于它能够在官方关系的刚性框架之外，向社会层面注入韧性与温度。它不是对战略竞争的回避，而是在承认竞争现实的前提下，为竞争划定边界、为合作培育土壤、为危机预留缓冲。

对中国而言，应从叙事、青年、科技、文化四个维度构建多元协同的柔性公共外交体系，实现从信息传递到关系建构、从对话理解到信任内化的跃升。叙事重构通过多元叙事视角，打破单一“威胁叙事”的垄断，在认知层面为信任建构开辟空间；青年交流可以增进两国之间的相互理解，成为构建中美信任的“催化剂”；科技可以开辟新的合作空间，特别是在中美之间存在技术竞争和安全顾虑的背景下，柔性公共外交恰恰能够在人工智能等科技领域拓展两国合作空间；文化浸润则可以借影视与民间叙事展现共同人性，如中国治沙人殷玉珍与美国友人“赛考斯”二十余年在毛乌素沙地种下5万多棵树的跨国友谊，在中美两国之间被传为佳话。这样的故事没有宏大叙事，却以最质朴的方式证明：中美两国人民之间的善意与友谊足以跨越太平洋。

当中美以元首外交引领战略稳定之舵，以柔性公共外交夯实社会互信之基时，两国就能跨越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为世界开辟一条大国和平相处、合作共赢的新路。这不仅是对两国人民负责，更是对全人类的未来负责。

文章来源：中国网

微信编辑：张菁菁

责任编辑：刘琪 黄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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