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杂记｜渭华起义与西北红军初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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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继曾、刘志丹、潘自力

（渭华起义部分领导人）

老正按：追求历史的真实，是历史研究者的责任。越接近历史真实，才越有面向未来的价值。

原题：渭华起义与西北红军初创
来源：蓝台世界2013年第1期

作者：田亮、赵煜

目录：

️在创军的命名上, 西北工农革命军的创立应视为西北红军的创立

️从工农革命军更名为红军的时间看, 西北工农革命军成立在中央规定之后

️从部队编制和组织结构上, 西北工农革命军不同于我党领导的地方农民武装

️从苏区保卫战中的地位看, 西北工农革命军是渭华苏区保卫战的中坚力量

️从创军的地位看, 渭华起义并不是西北红军的消灭, 而是西北红军的初创

渭华起义是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四一二”反革命事变之后中国共产党人继南昌起义、秋收起义、广州起义之后, 又一次重要的反抗国民党反动镇压的武装起义。是我党在西北地区发动的最著名、最具影响力的武装起义之一。它对我党在西北地区扩大革命影响, 创建革命武装, 特别是对于西北红军的创立具有重要意义。

一、在创军的命名上, 西北工农革命军的创立应视为西北红军的创立

在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武装斗争初期, 我党举行了一系列的武装起义, 创立了多支主要武装力量, 但在创立初期都没有统一的名称。如1927年8月1日的南昌起义后部队仍用国民革命军番号, “沿用着国民革命第二方面军”。八七会议后, 毛泽东同志领导的湘赣边秋收起义的部队就称为“工农革命军”。琼崖起义的农民武装称为“人民革命军”。同年11月爆发的黄麻起义的部队还称为“农民自卫军”。此外, 起义武装还有称为“农军”、“共产军”、“工农讨逆军”、“农民革命团”、“土地革命军”等多种名称。而最早使用“红军”称号的是广州起义的部队。1927年底, 张太雷、叶挺、恽代英、叶剑英等领导了广州起义, 仿效苏联革命, 成立了工农兵苏维埃政府, 第一次公开打出了“红军”的旗帜, 叶挺被任命为“工农红军总司令”, 徐光英为“工农红军总参谋”。但起义军在反动军阀的疯狂进攻下很快失败, 部队撤出广州, 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四师, 因而红军这一称号没有继续使用。1928年4月, 朱德、陈毅率领的南昌起义余部和湖南农民军至井冈山与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的队伍胜利会师, 合编为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四军。与此同时, 全国各地举行武装起义后成立的部队, 一般统称为中国工农革命军。

1928年5月1日爆发了以华县高塘为中心的渭华起义。5月12日刘志丹、唐澍率我党控制的许权中旅600余人到达华县瓜坡参加了渭华起义, 在刘志丹同志主持下召开了会议, 对部队实行了初步改编, 撕掉了国民党的旗子, 处决了反动军官, 改组了部队领导机构, 成立了西北工农革命军及西北军事委员会, 同时成立了军党委等。5月16日在高塘镇的千人大会上正式宣布成立了西北工农革命军和西北军事委员会, 刘志丹同志为军事委员会主席, 唐澍为工农革命军总司令, 刘继增为党代表。许权中为总顾问, 在军中建立了党的组织, 吴浩然为军委书记。下辖四个大队。因此, 这支部队应当是我党在西北地区建立的第一支正规的革命武装力量。应视为我党在西北地区的红军初创。

二、从工农革命军更名为红军的时间看, 西北工农革命军成立在中央规定之后

1928年5月25日, 中共中央接受共产国际的意见, 颁发《军事工作大纲》, 就“军事运动的一般原则”、“扩大工农群众武装问题”、“建立红军问题”、“军队中党的组织及政治工作”等问题作了明确规定和要求。其中规定:“在割据区域所建立之军队, 可正式定名为红军, 取消以前工农革命军的名义, 唯在暴动各县有工农革命独立面的, 仍可听其存在。”从此, 各革命根据地的工农革命军及其他工农武装, 根据中共中央的指示, 开始陆续改称红军, 中国工农红军这一名称正式成为党领导的革命武装的称号。

参加渭华起义的西北工农革命军正式成立于1928年5月16日, 经过浴血奋战, 6月25日刘志丹、唐澍率工农革命军一部退守洛南两岔河和保安镇, 7月1日, 陕南军阀李虎臣部包围了工农革命军驻保安镇的赵雅生部, 唐澍率部增援全军覆没, 唐澍、赵雅生同志壮烈牺牲。至此全军尚存200余人, 为了保存革命力量, 省委决定取消工农革命军和军事委员会, 刘志丹、谢子长随部队转移。许权中率余部编入军阀刘文伯部保存革命力量, 至1928年8月在河南邓县被“红枪会”打散。至此我们可以看到, 西北工农革命军保卫渭华苏区的战斗正处于中央对革命军队的改编期。虽未能正式改称为工农红军, 并授予番号, 但根据中央1928年5月25日颁发的《军事工作大纲》要求:割据区域所建立之军队, 可正式定名为红军, 取消以前工农革命军的名义。西北工农革命军成立于中央改称“红军”之后, 由于当时地理、通信等条件限制和处于战争时期等特殊条件, 中央的命令不可能及时下达给陕西省委。所以, 西北工农革命军不可能改称“红军”。但在后续的陕西省委对中央的报告中, 已作了称谓上的相应修正。在《陕西省委关于工农革命军从渭华退到洛南后情势的报告》中已将西北工农革命军称为红军。如报告中“两岔河之红军及总部合约二百人……与蓝田许庙一带民团合并, 暂改编为民团。所余红军仍不与混合, 编为两大队”。两处都将其称为“红军”。由此可见当时的陕西省委已将工农革命军视为红军。

三、从部队编制和组织结构上, 西北工农革命军不同于我党领导的地方农民武装

事实上, 从渭华起义的全过程看, 当时在渭华地区开展武装起义领导工作的同时是两个机构, 一个机构是陕西省委领导下的陕东特委及农民武装陕东赤卫队, 建立了较为完整的苏维埃政权。另一个机构是西北工农革命军的西北军事委员会。尽管两者都有归陕西省委领导, 但是应属于不同的系统, 两者在起义前都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在陕西省委领导下, 1928年4月1日成立了陕东特委, 省委委员刘继曾任书记, 统一领导陕东地区的武装起义工作。在许权中旅到达高塘前就建立了陕东赤卫队并举行武装起义, 建立了苏维埃政权, 颁布了《土地法大纲》等一系列法令, 陕东赤卫队应视为陕西省委领导下的地方农民武装。

西北军事委员会是陕西省委领导下的渭华起义的军事领导机构, 是起义的军队和军事工作的最高领导机关。其指挥的主要力量是西北工农革命军和赤卫队。西北工农革命军应视为参加起义和支撑起义的主力武装。

从西北工农革命军的组织结构上看, 它应是我党在西北地区创立的第一支正规的革命武装。其基础是我党在西北部地区最早掌握的许权中旅。其前身是大革命时期中共党员史可轩等领导的国民革命军驻陕总司令部政治保卫部直属部队和西安中山军事学校学员组成。许权中同志为中共党员, 在参加起义前该旅就成立了党的组织“第一军支”。为了加强对该旅的领导, 1927年底和1928年初, 陕西省委先后将“第一军支”改为“旅委员会, 直辖于省委”。1928年5月16日在华县高塘成立西北工农革命军, 同时成立了由10人组成的西北工农革命军军事委员会, 其中常委7人。刘志丹任军事委员会主席、顾问许权中、秘书长许维善。唐澍为总司令、刘继增为党代表、谢子长为副总司令、王泰吉任参谋长、廉益民任政治部主任。下辖四个大队、赤卫队和骑兵队, 赵雅生为第一大队大队长;武培谋任第二大队大队长;谢子长兼第三大队大队长;雷天祥为第四大队大队长;许权中兼任骑兵队长。

由此可见, 渭华起义是在陕西省委领导下的农民起义和军队起义相结合的一次武装起义, 他不同于旬邑起义的单纯农民暴动, 也不同于清涧起义中的单纯军队起义。而是以工农革命军为主力与地方武装“陕东赤卫队”相配合, 以充分发动群众后建立的苏维埃政权为依托, 同时又具有相对稳定的苏维埃管理区域和管理规范的全面起义。西北工农革命军和苏维埃政权都具有较为完整的组织建构和运行机制。尽管武装割据只有50多天, 但却是我党在西北地区举行的一次较为可圈可点的成功起义, 对西北红军的创立起到了奠基礼的作用。

四、从苏区保卫战中的地位看, 西北工农革命军是渭华苏区保卫战的中坚力量

在保卫新生苏区的作战中, 西北工农革命军是苏区保卫战的主要力量, 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主力军作用。6月8日, 敌一个旅在渭南县保安团配合下对苏区进行了第一次进攻, 被驻崇凝镇一带的第四大队和陕东赤卫队在渭南县城东南的龙尾坡击溃。6月10日敌田金凯骑兵师进攻我驻高塘司令部被我二大队一部和三大队击败。6月19日, 敌分三路在宋哲元指挥下动用了魏凤楼、孙连仲、田金凯三个师以及地方保安团和地主武装对我苏区发动了全线进攻。我工农革命军分三路在乔峪口、蕴空山;崇凝、塔山;高塘、箭峪一带与敌激战。战至6月25日到达洛南两岔河镇, 7月1日突遭驻商洛军阀李虎臣部及反动民团“红枪会”进攻, 全军覆没, 革命军总司令唐澍阵亡。至此, 渭华苏区保卫战宣告失败, 工农革命军主要领导人廉益民、吴浩然、李大德、薛自爽等也相继牺牲。在保卫渭华苏区的战斗中, 工农革命军和陕东赤卫队等作出了巨大牺牲。刘志丹、谢子长离队转移。部队由战前的1000余人下降到不足200人。所余人员与蓝田许庙一带民团合并, 编入民团为两个独立大队。后在河南邓县被“红枪会”打散。至此, 由中国共产党陕西省委在渭华起义中所创立的西北第一支正式工农武装力量作为整体上已不复存在。但其主要领导人刘志丹、谢子长、杨晓初、王泰吉、何寓础等人在西北恢复创立工农武装的努力还在继续。

五、从创军的地位看, 渭华起义并不是西北红军的消灭, 而是西北红军的初创

刘志丹、谢子长同志渭华起义失败后返回陕西省委。1929年2月省委将他们派往陕北, 任命谢子长为陕北特委军委书记, 刘志丹为委员, 4月红石峡会议后刘志丹为特委军委书记, 谢子长为委员。两人奉命打入陕北, 陕甘边的一些军阀部队和民团继续开展兵运工作, 组织革命力量。1930年10月刘志丹成功举行了“太白起义”。1931年在合水县平定川倒水湾在地方农民武装和我党的兵运骨干的基础上建立了南梁游击队, 1931年10月晋西和陕北游击队来到南梁地区与南梁游击队会师, 1932年1月这两支武装力量在正宁县柴桥子村改编为西北反帝同盟军, 谢子长、刘志丹任正副总指挥, 杨仲远任参谋长。2月12日根据陕西省委指示部队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游击队, 1935年改编为红26军。

同时参加渭华起义的王泰吉、杨晓初、刘映胜、何寓础等也为西北红军的初创作出了重大贡献。特别是王泰吉、刘映胜、何寓础等共同领导了耀县骑兵团起义, 成立了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 王泰吉为总司令, 高岗为政委。1933年11月改编为红26军42师。

总之, 渭华起义是我党在西北地区领导的一次在全国具有重大影响的武装起义建立了第一支正规的工农武装“西北工农革命军”。尽管当时并未授予番号正式更名为“红军”, 但无论从组织体系、领导机构及其在起义和保卫苏区战斗中的地位和作用来看都应视为西北红军的初创。在此之前有清涧起义和同时起义 (1928年5月6日) 的旬邑暴动, 但旬邑暴动是一次成功的农民暴动, 清涧起义是一次单纯的军事起义, 清涧起义从1927年12月12日起义直到1928年1月间才打出红旗, 改称“西北工农革命军游击第一支队”。而渭华起义是陕西省委在中央指导下总结清涧起义的经验教训之后, 经过缜密准备而举行的一次武装起义, 在起义中采取了农民暴动与军事暴动相结合, 以建立苏维埃政权, 实现武装割据为目标的一次成功起义。在起义中我党建立了较为完整军事和地方组织体系, 建立了称谓和组织完善的“西北工农革命军”。因此, 如果把渭华起义看成红军的初创, 则此前的清涧起义就应看成西北红军的初步探索。

参考文献；（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