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文人士大夫书家一直占据书坛主流,而化外书家常被忽视,有这么一位得道高僧,他兼擅书画与禅理,画兰竹、写行书皆与同时代的王冕齐名,元时民间有“户户雪窗兰,家家临僧字”的说法,可见其流传之广,此人就是释雪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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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雪窗传世书法作品不多,行书《韩碑诗册》是公认的代表作,全册抄录李商隐《韩碑》全文,共三百六十六字,通篇无一字缺漏、无一处涂改,行笔从容,气息贯通,是他成熟期的典型面目。理解释雪窗的书法,放在元明文人书家的坐标系里对照最为清晰,首当其冲的参照就是赵孟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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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书坛被赵孟頫所代表的二王正脉笼罩,赵体用笔丰腴圆润,起笔收笔轻巧带过,行笔迅捷顺滑,走的是圆熟秀逸的路子。释雪窗早年同样从赵孟頫入手,后上溯二王与智永,核心笔法也以中锋为根基,但他没有停留在模仿字形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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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行笔更慢,落笔轻而不飘,刻意让笔锋在纸面多做停留,保留逆锋入纸带来的涩势,线条质感如锥画沙,暗藏方折的骨力。这种处理避开了赵体常见的顺滑流美,也不会出现圆软乏力的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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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一点,成亲王永瑆在册后题跋中说得很透彻,他引董其昌“书须熟后生” 的书学观点,评价此册“于松雪亦既按模脱墼矣,犹吴琚之于海岳也。仲穆辈虽绍家风,固当逊之”。所谓“按模脱墼”,是说雪窗学赵孟頫已到形神兼备的地步,却能主动跳出赵体甜熟的定式,自开生面,就像南宋吴琚学米芾,逼肖之余又能自立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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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永瑆看来,就连赵孟頫之子赵雍这样继承家学的人,境界也不及雪窗,这个评价相当有分量。再放到明代书坛的参照系里看,文徵明行书技法精到、结构严谨,是吴门书派的标杆,但受文人雅驯的框架所限,用笔偏于单调,难免带些寒俭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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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其昌以“淡”为审美核心,用笔轻灵虚和,却有时失之单薄。释雪窗则是在赵体的结构框架里,注入了逆锋的苍劲与行笔的涩势,在圆熟的功底之上保留了朴拙的质感,在熟与生之间找到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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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功曾专门点出僧人书家的技法优势:一是不受科举书写规范的约束,没有馆阁体的刻板习气,笔势自然放松,开合自如;二是僧人宽袍大袖,书写时多取悬腕悬肘的姿势,提按的幅度与力量反而比伏案书写更充分,线条的弹性与骨力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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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有一定基础、临过赵孟頫却感觉笔下渐趋圆滑柔媚的学习者来说,这册《韩碑诗册》是极具针对性的调整范本,不用换帖就能补入涩势与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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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将此作做了超高清12色微喷复刻,细节还原度远非普通四色印刷可比,同时配了逐字对应的释文,临摹与展阅都十分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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