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15年造芯路：从“一代IT人心中永远的痛”走到 IPO 前夜

认可技术价值，是百度真正的竞争力。

作者|李斯

9月21日，百度最高奖公布，天池团队和dodo 团队获奖，百度公司创始人李彦宏亲自为获奖团队颁奖。

这次每个获奖团队可以获得100万美元的现金奖励，不过巨额奖金并不是这个奖项最重要的关键词，这个奖项背后，还有很多关于技术信仰和长期坚守的故事。

2010年7月，李彦宏2010设立“百度最高奖”，鼓励“小团队做出大事业”，到今年，这个奖项已历16届，历史足够悠久。

今年获奖的天池团队，面向万亿级MoE大模型，自主研发百度天池超节点架构；同时获奖的 dodo团队做的是企业Agent员工。一个是AI基础设施，一个是AI工作现场，分处百度“芯-云-模-体”全栈AI布局的头尾两端。

事实上，天池团队所在的昆仑芯，并不是第一次站上最高奖的领奖台。颁奖现场，李彦宏提起了 2015年的一支获奖团队——仙童团队，这个团队正是昆仑芯的前身。

“外界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要做芯片。但是今天坚持了十几年之后，我们看到了收入的高速成长，利润逐渐被放大，资本市场开始认可。但是十几年了，其实很不容易的。”李彦宏在活动现场表示，“百度最高奖是百度技术信仰一个非常典型的体现。从百度成立的第一天起，百度就信仰技术，很多技术都是因为10年、15年的坚持，最后才被认可，才见到效果。”

从2015年的仙童团队到今年的天池团队，昆仑芯自研芯片的十五年，也是李彦宏技术信仰和长期主义的一个缩影。

01 昆仑芯，一场始于"省钱"的十五年长跑

一份长期事业的开始，往往始于非常朴素，甚至是被动的原因。

百度和李彦宏的造芯之路，也始于一个极其朴素的原因：省钱。

在大模型诞生之前，搜索几乎是最消耗算力的业务。彭博社2013年做过一次估算，英特尔全球前五大客户，四个都是卖电脑的，还有一个做搜索的谷歌。国内最大的搜索引擎百度，也是常年拥有数十万台服务器。

搜索广告固然赚钱，但很多利润转头就成了英特尔接近70%的毛利率。就像今天的大模型厂商的利润都流向英伟达一样，那时候的科技企业就已经开始交算力税了。

有的搜索引擎厂商想过绕开服务器厂商，直接向英特尔购买芯片，但服务器厂商本来就是个低毛利行业，这么做也省不了多少钱。

当然，还有一条道路——自研芯片

2023年时，李彦宏回忆道：“当初我们做搜索的时候，买别人的芯片太贵了，每片要1万美元。而我们自己做，2万人民币就做下来了。”

只不过，这是一条在当时看来更为艰难的道路。

自研的投入会非常昂贵，而回报却遥遥无期。放在2010年前后的中国，在很多人看来，自研芯片算不上一门生意，更像是一场胜算渺茫的豪赌。

偏偏那又是一个属于移动互联网的黄金年代。热钱、人才和最聪明的头脑，都在涌向那些能迅速讲出增长故事的赛道。相比之下，芯片是一门标准的苦生意——重资产、长周期、见效慢。

所以在那个时间点上，选择自研芯片，本质上已经不是一道精打细算的经济题，而是一道需要用信仰来作答的选择题。

但李彦宏坚信，技术投入算的是长期账单。

一个15年的征程自此开始了。2010年前后，百度启动CPU、GPU、FPGA的AI加速器自研。

2013年1月，百度成立了自己的首个研究院——深度学习研究院IDL，李彦宏亲自出任研究院的院长，足以可见百度的重视。

这一年，百度全年研发投入同比增长接近8成，研发费用率接近13%，高强度的马拉松式研发由此开始，此后每一年的研发费用占比都超过15%。

2018年，昆仑芯的产品对外发布了。在百度Create大会上，李彦宏发布了首款昆仑芯片。到了2020年年底，百度方面透露，昆仑1量产超过2万片并实现规模化部署，除了用于百度自家的搜索引擎，还服务了50多家外部客户。

如果只论“造出芯片”而言，当时国内很多企业都能做到，但作为“支撑互联网大规模核心推荐算法的AI芯片”，这是当时唯一的一个。

02 不追风口的人，迎来了真正的风口

不过，“省钱”可以是一场长跑的起点，却绝不足以支撑一个企业跑完整整十五年。

省钱是一笔一眼就能算清的账，而昆仑芯要面对的，是一笔在很长时间里都算不清、甚至看不到尽头的账——因为它真正押注的那个方向，叫人工智能。

而在过去的大多数时间里，“人工智能”这四个字，远没有今天这么性感。

最近两三年全世界对AI的狂热，似乎已经让人遗忘了，在过去很多年里，人工智能这个词和超导体、量子计算、人类永生等词汇处在同一档次——太超前，很多时候都是噱头。

除了2016年左右，谷歌阿尔法狗引发了一阵AI浪潮之外，AI的热度都远不及电商、云服务、社交甚至是游戏直播。在资本市场，百度、谷歌这样的人工智能企业的PE，很多时候都不如微软、Meta、亚马逊这样的公司。

但追逐风口，不是百度做事情的方式，技术和长期主义才是。

很多公司做技术，是为了更好的赚钱，而有些公司做技术，是相信技术本身就是他们使命的一部分。

李彦宏在2021年港股上市致辞时候说了一句名言：有一块钱的时候，我们会投进技术里；有一个亿，我们会投进技术里；有一百个亿，我们还是会投进技术里。

当然，长期的信仰重要，短期的反馈也很重要。在2023年的亚布力中国企业家论坛上，李彦宏表示，昆仑芯片也是反馈驱动创新的例子。

昆仑芯发布之后，逐步进入百度搜索、语音、推荐等业务，接受真实业务的检验。业务部门关心的是请求能否及时返回、系统能否稳定运行、总成本能否降低。芯片哪里慢了，软件哪里不好用，哪些需求设计时没有想到，都能在运行中暴露出来。问题回到研发端，变成下一轮改进，再交给业务检验，这让昆仑芯的发展过程，始终有反馈。

2021年，百度发布了第二代自研AI芯片——昆仑2，这是国内首款采用显存的通用AI芯片。该芯片出道即量产。足以可见百度昆仑芯片的研发能力已经来到一个非常成熟的地步。

在昆仑2的发布会上，李彦宏表示：“芯片是需要花很长时间，不怕孤独、不怕寂寞，埋下身去，认认真真的做，才能做出来的技术和成果。”

也是这一年，百度的芯片业务从一个部门，成为了一家独立公司，并引入外部投资，首轮投后估值达到130亿元。

在大公司里，一家部门能独立成公司，甚至还能拿到外部投资，基本就已经宣告它成功一半了。

2024年，昆仑芯已在能源、工业、交通、金融、互联网等行业落地，实际部署数万片。产品开始接受更多行业场景的检验；2025年4月，国内首个全自研的三万卡集群正式点亮。

2026年1月，百度发布公告，昆仑芯以保密形式向联交所提交上市申请。昆仑芯的独立上市正式提上日程。8月的财报电话会议上，管理层表示，昆仑芯已完成三代AI芯片的研发与商业化。

据媒体披露，中国移动、腾讯、拼多多都已经成为昆仑芯的客户。

这或许正是长期主义最微妙的地方：李彦宏等到的，不是又一阵吹过就散的热浪，而是一个不会再退潮的时代——一个属于技术、也只属于长期主义者的风口。

而这样的风口，从来只奖赏那些早已埋头准备了很久的人。

03 技术的长期主义的注脚

“获得最高奖很可能是一段漫长的征程的开始，未来的路不会特别平坦，很可能还要遇到很多很多困难，遇到各种各样的质疑，前路崎岖。”在今年颁奖现场，被李彦宏提起的长期主义故事，不止芯片一个。

他还讲到了2021年的获奖团队“领航”——做的是自动驾驶。如今萝卜快跑单量一骑绝尘，百度的自动驾驶技术已位居全球绝对第一梯队，可这同样是一段“十几年的征程”才逐步走到的位置。

从芯片到自动驾驶，百度最高奖背后，几乎都是关于坚持的故事。而这份坚持的源头，李彦宏其实很早就说清楚了。

2018年，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解释百度为什么要造芯片时，说的是这样一番话——“中国改革开放40年来，对于高端芯片而言，其实一直依赖进口，这是我们这一代 IT 人心中永远的痛。当进入人工智能时代，情况将会发生改变。”

也正是在那一年，百度发布了昆仑的第一款芯片——基于百度8年的CPU、GPU和FPGA的AI加速器的研发，通过20多次迭代而生。

8 年、20多次迭代——在一个人人追逐风口的年代里，这几乎是一种近乎笨拙的坚持。可偏偏是这份坚持，让"永远的痛"那四个字，第一次有了被改写的可能。

风口总会散去，热钱也总会奔向下一个更性感的故事。真正能穿越周期的，从来不是谁运气好、押中了哪一阵风，而是那些愿意在无人喝彩的年头里，把一件事一做就是十年、十五年的人。

从一代IT人“心中永远的痛”走到IPO前夜的昆仑芯，百度用15年回答的其实是同一个命题：有些事，值得用足够长的时间去等，也值得用信仰去相信。

而时间，也终将站在长期主义这一边。

头图来源|2026百度最高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