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梁承璋生得好，待人也有礼，接亲时怕我上车不稳，亲手替我扶着轿门。
我以为这回能过几天清净日子。
直到新婚第二日，陪嫁药铺的掌柜来送交割账。
我娘留下的铺子，早些年一直由父亲代管，如今随我出嫁，总得把旧账结清。
其中压着一笔八百余两的赊欠。
欠账的人，是梁承璋身边的长随。
掌柜搓着手，十分为难。
“世子爷往年都是年底结，今年陈管事说，铺子既已随姑娘进了王府，这笔便不必另算，往后用药也记作家用。”
我翻了翻药单。
上好的燕窝、阿胶、人参，倒有大半不是治病，是滋补。
余下的，多是小儿用药。
每月送去的地址都一样。
杏花巷第三宅。
我起初还以为王府在那边安置了什么病人，让掌柜把送药的小伙计叫来，一问才知道，宅里住着一位许娘子，还带着一个孩子。
“有回夜里送药，小公子烧得厉害，世子爷抱着哄了大半宿，衣裳吐脏了也没撒手。”
小伙计说得羡慕。
“咱们掌柜还夸，世子爷待家里人是真好。”
当晚，我拿着药单去问梁承璋。
他只扫了一眼，便将纸扣在桌上，撵走了屋里的人。
“清容身子弱，孩子也常生病，我照应几年，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我问他许清容是谁。
他不答，反倒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回椅子里。
“你父亲由着你胡闹，我可不会。”
“往后药照送，账也不许去催，清容不是你能动的人，这件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我点头点得很快。
他手劲大，我不想挨打。
第二日，我带着折子进了宫。
……
梁承璋赶来时，额上都是汗。
太后将帖子扔到他面前。
“你媳妇贤惠，进门第三日，就替你操心起侧妃来了。”
他看完，先狠狠瞪了我一眼，才跪下解释。
“皇祖母误会了，许氏是裴将军留下的遗孀，孙儿受人所托，照顾她们母子，绝无半点私情。”
太后端起茶没喝。
“照顾到你新婚之夜，都要往她那里跑？”
梁承璋喉头动了动。
“孩子病了，哭着找人，孙儿不放心。”
我跪在旁边，忍不住叹了口气。
太后看过来。
我赶紧摆手：“没事，孙媳不委屈。”
梁承璋的脸更难看了。
“你少在这里添油加醋！裴将军与我有救命之恩，我照拂他的妻儿，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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