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9月18日上午9点18分,沈阳“九·一八”历史博物馆前的广场上,14位来自社会各界的代表面色肃穆,合力挥动钟槌,撞响“警世钟”。十四响钟声在长空回旋,随后全城拉响防空警报,车辆停驶鸣笛,路人驻足肃立。
为什么是14响?因为从1931年到1945年,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整整打了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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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很多人从小在课本上学到的,是“八年抗战”。
“八年抗战”这个说法,是从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算起的。那一天,日本挑起全面侵华战争,中国进入全国抗战阶段,到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正好八年。这个算法本身没错,问题在于,它漏掉了前六年。
这六年发生了什么?
1931年9月18日夜,日军炸毁沈阳柳条湖附近的南满铁路路轨,反诬中国军队所为,随即炮轰北大营,一夜之间沈阳失陷,几个月后东北沦陷。就在九一八事变第二天,《中共满洲省委为日本帝国主义武装占领满洲宣言》就贴在了沈阳的大街小巷,号召全国人民奋起抗战。
从这一天起,东北的抗日斗争就没有停过。
杨靖宇、赵尚志、赵一曼等共产党人奔赴东北战场,组织抗日武装。东北抗日联军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爬冰卧雪、流血牺牲,在白山黑水之间跟日本侵略者苦斗了14年。杨靖宇牺牲的时候,胃里只有草根、树皮和棉絮。赵一曼在给儿子的遗书里写:“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行来教育你。”
这六年,不是没打仗。东北义勇军打过,一二八淞沪抗战打过,长城抗战打过,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打过,绥远抗战打过。只是那时候的抵抗,是局部的,是分散的,是没有全国统一组织的。
所以,“八年抗战”和“十四年抗战”,不是有没有的区别,是全面和局部的区别。前六年是局部抗战,后八年是全国抗战,两段加起来,才是一整部中国抗日战争史。
这个道理,其实早就有定论。1945年,毛泽东在中共七大上就说过,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是在曲折的道路上发展起来的,“这个战争,还是在一九三一年就开始了”。抗联将领冯仲云在战争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写了一本书,叫《东北抗日联军十四年苦斗简史》。
但建国后很长时间,“八年抗战”的说法一直沿用。一个重要原因是,东北抗联的这段历史,长期以来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和宣传。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东北的抗联部队跟关内的联系几乎断了,他们孤悬敌后,独自苦斗,牺牲极其惨烈。很多抗联将领的名字,很长时间里都不为人知。
2017年1月,教育部正式发函,要求各级各类教材全面排查,凡有“八年抗战”字样,一律改为“十四年抗战”,在2017年春季教材中全面落实。教育部明确表示,这样改是为了“全面反映日本侵华罪行”,强调“九一八事变后的14年抗战历史是前后贯通的整体”。
有人问,把“八年”改成“十四年”,是不是为了突出谁的作用?
党史学者给出了明确的回答:把中国抗日战争由8年延伸为14年,是还原历史原貌,是对抗日先烈的尊重,没有夹杂其他因素。前六年的局部抗战,参与者不只是共产党领导的抗联,也包括东北军的部分爱国官兵、各地的义勇军、学生、工人、农民。这段历史属于全民族。
14年,中国军民付出了伤亡3500多万人的代价,最终取得了抗日战争的胜利,也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作出了重大贡献。
所以,以后别再说“八年抗战”了。从1931年9月18日沈阳城外那声爆炸算起,到1945年日本投降,中国人民打了整整14年。沈阳每年撞响的十四下钟声,就是在提醒每一个人:这14年里,没有哪一天是多余的,没有哪一个人的牺牲是可以被省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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