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媒追问中国为何不尊重国际法？高志凯一句话扭转全场

卡塔尔多哈的演播室，灯光白得晃眼。2016年那场半岛电视台的直播辩论，原定只是一次常规的国际关系讨论，谁也没想到话题会直接拐到南海上去。英国记者Mehdi Hasan坐在对面，问题来得又直又狠——大意是，海牙那边已经裁定了，中国还在搞建设，这不是不把国际法放在眼里吗？

直播信号正往全球送。

这个问题表面上是提问，实际上已经提前下了判决。它把三个前提塞进了同一句话里：仲裁庭当然有权审、程序当然没问题、裁决当然代表国际法本身。只要高志凯顺着解释“我们为什么没执行”，就已经被钉在了被告席上。

但高志凯没接这个茬。

他先反问了一句，大意是：仲裁最基本的原则是什么？这话一出来，演播室里安静了一瞬。不是因为问题多刁钻，是因为它把整件事的起点给拆了。仲裁和诉讼是两码事。诉讼是法院说了算，仲裁的核心前提是双方同意。没有双方同意的仲裁，在国际法框架里就是一张废纸。这不是中国发明的规矩，这是仲裁这个行当从第一天起就立下的地基。

高志凯的身份摆在那儿。他十五岁考上大学，二十一岁进外交部，八十年代给邓小平当过英文翻译。那时候他住在翻译室打字间的小床上，白天把铺盖收起来，晚上铺开睡觉，一住就是五年。后来他去耶鲁拿了法学博士，在华尔街做过律师，在摩根士丹利做过副总裁，在中金公司做过投行部总经理，在中海油做过高级副总裁兼总法律顾问。如今他还有一个身份，亚太国际仲裁院的在册仲裁员。

他开口的时候，不急不慢。他说，你们问中国为什么不接受裁决，那我先问一句：仲裁庭凭什么有管辖权？

菲律宾2013年单方面提起仲裁，中国从一开始就没接茬。不是耍脾气，不是不高兴，是从法律根子上就不认这个仲裁庭的资格。中方2014年发布的管辖权立场文件把话说得很明白：菲律宾提请仲裁的那些事，实质上是南海部分岛礁的领土主权问题，而领土主权，不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调整范围之内。

你让一个没有管辖权的裁判来判案子，判出来的东西能算数吗？

高志凯接着往下说。中国在2006年就依据《公约》第298条向联合国提交了排除性声明，明确表示涉及海域划界、历史性海湾或所有权这些争端，不接受强制仲裁程序。这不是中国一家在这么干。全球有三十多个国家作出了类似声明，英国、法国、俄罗斯这些安理会常任理事国都在里头。换句话说，中国做的这件事，是《公约》白纸黑字允许的。你拿“国际法”三个字来压中国，那得先把《公约》整本翻开来读。

然后他讲了一件很具体的事——仲裁庭那五个人是怎么凑起来的。

除了菲律宾自己指定的一个，剩下四个，全是时任国际海洋法法庭庭长、日本籍法官柳井俊二指定的。柳井俊二是谁？他同时担任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的安保法制恳谈会会长，深度参与日本安全政策制定，为安倍解禁集体自卫权、挑战战后国际秩序出力。菲律宾提起仲裁的那一年，他正好坐在国际海洋法法庭庭长的位置上。庭长的权限，让他在中方缺席的情况下，把五个仲裁员席位中的四个牢牢攥在了手里。

一个跟中国有海洋权益争端的国家的安全政策核心人物，操盘了仲裁庭的组成。这事搁哪儿说，都绕不开公正性的问题。

高志凯说得平实，语气甚至带点闲聊的意思。可每一句，都在把对方那套“中国不尊重国际法”的框架往墙角推。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认账吗？我先问你，这个裁判有没有资格坐上裁判席。

这跟“输了不认账”是两码事。这是从第一天就提出的程序性质疑，不是等结果出来以后才翻脸。

那场节目里，高志凯还讲了另一件事。

仲裁庭把太平岛判定成了岩礁。太平岛有多大？五十万平方米，是南沙群岛最大的自然岛屿，有淡水，有植被，有居民。仲裁庭说它不算岛屿，不能产生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高志凯没有扯着嗓子喊，他就把事实摆在那儿。如果按这个标准来，那日本那个冲之鸟礁呢？两块加起来不到十平方米的礁石，日本凭什么主张几十万平方公里的专属经济区？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在场的人都明白。

但这还不是高志凯唯一一次在国际场合这么说话。

2025年六月，他跟印度电视台连线，印度专家拿着麦克马洪线说事。这条线是1914年英国人麦克马洪在西姆拉会议之外，私下跟西藏地方代表划出来的。中国中央政府代表从来没签过字。北洋政府当时就说这是废纸。连英国人自己后来都心虚，1935年偷偷把原始文件从档案里撤出来，换上了一批伪造的文件，想让它“合法”地混进条约集。但印度独立以后，把这条线全盘接了过来，还拿着它当边界依据。

高志凯在直播里问了一句话：既然英国人随手画的线能当边界，那按同样的逻辑，我沿着恒河画一条线，你们干不干？恒河的发源地在中国西藏。按殖民者画线的逻辑推下去，恒河以北都可以重新说说。

这话传到印度，直接炸了锅。但高志凯后来解释过，他说重点不是替中国提什么新边界，而是把对方的逻辑推到极端——你承认殖民者单方面画的线有效，那所有殖民时期划的线都可以被重新拿出来说事。他在采访里说过，“划线”本质上是对区域政治历史和国际法的解读。

这个逻辑，放在南海问题上是一样的。你说仲裁庭有权审、程序没问题、结果代表国际法。那我问你：《公约》第298条允不允许缔约国排除强制仲裁？中国2006年的声明有没有法律效力？仲裁庭的组成有没有利益冲突？

这些问题不回答清楚，就急着说“中国输了官司但中国不认”，那不是讨论法律，那是做节目效果。

高志凯在国际场合说话，从来不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他有一套自己的方法论。他曾经讲过，面对西方媒体，最好的办法不是去回答对方设定的问题，而是把问题重新拆一遍，让对方自己去想。如果有人问他，中国和澳大利亚打仗谁赢谁输，他的回答不会是“中国赢”，因为那等于默认了这场战争该发生。他会反问：中国和澳大利亚为什么要打仗？是谁在逼着澳大利亚跟中国打仗？如果澳大利亚单枪匹马要跟中国打仗，你觉得谁赢谁输？如果有人挟持你澳大利亚跟中国打仗，你是不是应该用自己独立的思考来决定，你是应该推动和平，还是应该去参与战争？

这套打法，用他自己的话说，叫“用对方听得懂的语言进行回应，用文化心理上直戳内心的逻辑予以反击”。

在另一场和阿拉伯电视台的英文节目里，他跟美国前白宫外交官艾略特·艾布拉姆斯就关税战和中美关系交锋。对方拿关税施压说事，他没有去辩解中国的关税政策，而是把话题拉到更根本的层面——美国拿枪指着人做生意，这种模式不会被接受。这不是情绪化的表态，这是把对方的行为逻辑本身摆到台面上。

还有一次，美国记者在论坛上问他，台湾年轻人里认同统一的不到两成，如果多数人不想统一，中国还会不会坚持。这个问题其实是个陷阱，它把“民意”当成了一个可以随便定义的东西。高志凯没有去论证台湾的民意数据，他反问了一句：你们的民意从来都是双标。波多黎各百分之九十七的人选了要当美国第五十一个州，你们怎么不尊重这个民意？

这些交锋的共同点很清楚：高志凯不跟你吵具体的数字，不跟你争谁对谁错，他做的是把对方的逻辑框架翻过来，用对方的规则去打对方的脸。

高志凯在半岛电视台那场辩论的最后说了一段话。他说，国际法不是一句口号。谁想拿“国际法”三个字把中国逼进墙角，都得先回答一个问题：你所引用的规则，经不经得起把整本规则翻开来读？

这话不热血，也不慷慨。但坐在对面的Mehdi Hasan，接不上。

因为在仲裁这个行当里，有一条最基本的原则：仲裁的前提是双方同意。没有双方同意的仲裁，在国际法上就是一张废纸。高志凯干了一辈子法律，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也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有些国家自己拒绝执行国际法院判决的时候，从来不说自己“不尊重国际法”。1984年尼加拉瓜在国际法院起诉美国，国际法院判美国输了，美国的选择是：退出强制管辖，拒绝执行，至今没重返。轮到中国的时候，规则就变了。

更讽刺的是，就在南海仲裁案进行的同时，另一个案子摆在那里。2015年，毛里求斯诉英国查戈斯海洋保护区案。同样是《公约》附件七组建的仲裁庭，同样涉及岛礁主权争议，那个仲裁庭明确说了：领土主权问题不属于《公约》强制程序的管辖范围。同一个法律框架，同样的争议类型，到了南海仲裁案这里，结论翻了个个儿。这不是法律在说话，这是人在选法律。

高志凯没在节目里把这些全抖出来。他只是把《公约》第298条摆出来，把仲裁庭的组成摆出来，把太平岛的实际情况摆出来，然后让对面自己去想。有些事，不用喊，摆出来就够了。

那场辩论之后，网上流传的版本很多。有些把他塑造成一个拍桌子的斗士，有些把他描述成舌战群儒的英雄。但真实的场景可能比那些版本平淡得多。他坐在椅子上，语气平缓，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他没有想赢，他只是想让对方明白一个道理：你以为你在谈国际法，其实你在谈你定义的国际法。而国际法最核心的那部分，恰恰是双方同意才能启动仲裁，没有同意，就没有仲裁。这不是解释，这是拆解。

后来有人问高志凯，你干嘛要去半岛电视台那种地方？那节目就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他的回答很直接：因为不去，那边就只剩一种声音了。

这些年他在各种国际场合磨出了一套自己的打法。他不跟人吵嗓门，不跟人争气势，他跟你算账。你跟他讲裁决，他跟你讲管辖权。你跟他讲国际法，他跟你讲第298条。你跟他讲规则，他跟你讲规则本身的前提。他把对方设好的框架一层一层剥开，剥到最后，你发现那个框架底下是空的。

这才是真正让对手不舒服的地方。你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结果他根本不跟你聊那些。他跟你聊的是：你有没有资格坐在这张桌子旁边。

高志凯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面对西方媒体的“议程设置”，不能应付，要对付。应付是别人问什么你答什么，对付是你重新定义问题本身。他在半岛电视台做的就是这件事。英国记者问他中国为什么不尊重国际法，他把问题变成了：你说的“国际法”，到底是哪一条？你确定你引用的那些条款，支持你的结论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答案太简单了，简单到所有人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