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和我一样怕热、怕晒、对海滩提不起兴趣的读者来说:我们熬过来了。我们正式跨入了秋天,感觉很好。夏天那种张扬的外向终于结束了,我很期待穿上薄外套,喝苹果酒喝到医生在病历上记一笔,然后和朋友们聚在室内。
早来的日落、微凉的空气、一年将尽的氛围,都在邀请人向内看。我有两个适合反思的作品推荐——一部短片和一部中篇小说,它们讲的都是同一件事:一小群临时聚在一起的人,在共享创造力的时刻里,能迸发出怎样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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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唱歌通常很烦,但这次不一样
一般来说,有人在酒吧里唱歌是件极其烦人的事。但短片《The Singers》是个例外。这部作品去年与另一部短片并列拿下了奥斯卡最佳真人短片奖——这是学院历史上仅有的七次并列之一。影片改编自屠格涅夫1852年的同名短篇小说,演员阵容相当非传统,导演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纪录片创作者。
故事本身很简单:一家安静的小酒馆里,酒保向店里最好的歌手提供100美元和免费酒水。这场比赛变成了一场温柔又滑稽的音乐展示,每个角色都在聚光灯下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揭示时刻。这里不剧透,但确实有几场真正令人瞠目结舌的表演,最后以一个精彩的收尾动作达到高潮——我在现场看过这部片子,片尾字幕滚动时,全场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导演想拍一封给“小人物”的情书
导演山姆·戴维斯想拍的是“一封给失败者的情书”。他的团队在社交媒体上找到了业余歌手来出演。这些人都是未被发现的天才,有人曾一两次走红网络,有人上过某档歌唱类真人秀。
戴维斯动用了自己的纪录片背景,拍摄时没有使用传统剧本,让演员即兴发挥,把自己带入角色。有位演员一直在片场偷偷拿啤酒喝,这件事后来被写进了电影里。另一位演员分享了自己失去妻子的经历——这也成了电影的一部分。
所有表演都是在酒吧里录制的,用35毫米胶片拍摄,整部片子温暖而私密。男性把唱歌变成酒吧竞赛的那种冲动,最终让位于某种温柔的东西,这一点让我非常感动。当我们愿意分享脆弱的东西时,会打开怎样的空间?
和屠格涅夫的原著一样,这部电影是一个容器,装下不同的人物,让观众在故事的各个点之间画出自己的星座。
四个陌生人在候车室里交换初恋记忆
布达德瓦·博斯1951年的中篇小说《My Kind of Girl》有着类似的动态。这是一系列关于青春和不幸爱情的故事,出自四位被耽搁的旅客之口。
这四个男人构成了一幅乔叟式的剖面图——一个承包商、一个官僚、一个作家、一个医生——在一个寒冷的夜晚,他们被聚在火车站候车室里。一对年轻情侣从他们身边经过,激发了这几个男人交换各自早年恋爱记忆的兴致。
这部中篇小说写于印度发生巨变的时刻。博斯1951年出版此书,当时印巴分治刚过去不久,印度宪法生效也才一年。但男人们回忆中的往事发生在20年代或30年代,那时英国仍在殖民该地区,抵抗力量正在壮大,印度和全球的文化习俗都在发生转变。
这些男人身处国家转型的未知之中,作品中呈现出一种缺乏安全感的男性气质——屠格涅夫和戴维斯的《The Singers》里也有类似的东西。博斯在形式上戏剧化了这种感受:这些中产阶级专业人士,正在等待一台现代引擎带他们向前。
“逝去的幸福回忆,是快乐还是悲伤?”
但爱情故事才是这本书的核心,每一个都是一声漫长的、充满渴望的叹息。正如其中一位男人所问:“逝去的幸福回忆,是快乐还是悲伤?”答案似乎是两者兼有。
这些不是浪漫喜剧式的邂逅。四段恋情都是苦甜参半的,关于被忧郁标记的爱情,结束得太早,或者从未有机会开始。
故事里总有一种温暖,那种 unmistakable 的初恋红晕。而分享同时影响着讲述者和听众——书中我最喜欢的时刻,是博斯在一个故事结束后把我们带回候车室,男人们坐在一起,故事像熄灭的香烟烟雾一样萦绕在他们周围。
总有一个小小的悲伤时刻:面对一段从未形成的连接所蕴含的未实现的可能性,因为这些男人从未真正了解他们所思念的人。“我们梦中的女孩,活在我们心里的那个她,他想见她一次,作为一个真实的人——这才是真实的,才是重要的,别的都不重要。”
这是一种能引起共鸣的遗憾,是面对逝去时光时的一种可辨认的感受。那种一切皆有可能的感觉,最终抵达了冰冷、花岗岩般的结局,就像夏天变成秋天一样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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