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7月7日,皮定均乘直升机赴东山岛途中撞山殉职,机上13人无一生还。消息传到福州军区作战部,部长张宗德半晌说不出话。
事故发生以后,他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因为大家都知道,皮定均司令员对他非常欣赏,一般下部队都要带上他的,大家还以为他也一同遇难了。
张宗德难掩心中的悲伤,面对众人的询问,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如果这次是我陪皮司令员去东山岛,一定不会出这种事。只要是天气不好,机组不同意飞,首长再急我也不会同意飞。”
张宗德敢说这话,是因为他太了解皮定均了,也太清楚自己在那位老司令面前的分量。皮定均刚到福州军区时,张宗德没少挨批。一次去平潭岛,皮定均突然问起岛屿面积、人口、海岸线长度,张宗德答不上来,被当场训了一顿:“作为一个军事指挥员,这么重要的岛屿数据今后一定要记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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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去厦门,路边一座小山的高度又把他问住了。皮定均没发火,只说:“你翻翻地图嘛!”三天后返程,皮定均旧事重提,张宗德脱口报出“海拔320米”,皮定均这才露出笑容:“好!你长记性了!”
张宗德把每一次挨批都记在心上。他带着作战部编了一本《参谋工作手册》,把福建全省的地形、海岛、海岸线数据全部整理成册。再陪皮定均外出,谁也不敢打无准备之仗。
后来皮定均考他武夷山主峰黄冈山海拔2158米、闽江由富屯溪建溪沙溪汇合而成,他都能对答如流。皮定均拿着地图核对完,满意地点头。福州军区的人渐渐发现,作战部出了个“活地图”,张宗德却说:“这都是被皮司令员‘逼’出来的。”
皮定均的严厉,张宗德最清楚。一次战役勘察到最后一站漳州,作战部布置会场时把大地图的下半截铺在地上。皮定均进门一看,火冒三丈,当场掀了桌子。
全场鸦雀无声。过了好一阵,皮定均消了气,拍拍张宗德的肩膀:“怎么样,你还有意见吗?”张宗德诚恳地说:“首长的批评是对我们的严格要求,我们一定改正。”皮定均笑了:“这还差不多!”
张宗德说,皮司令的严厉是表达感情的方式,有话说在当面,批完就完,从不记小账。也正因如此,张宗德在皮定均面前从不唯唯诺诺。每次陪皮定均坐飞机,遇到天气不好,机长先跟张宗德说,张宗德再去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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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定均一听不能飞就火:“你脑子缺根弦,没看见天气很好嘛!”张宗德不紧不慢地解释:“这里天气好,航线上不行。”皮定均便不再坚持。
这一次去东山岛,朱绍清副司令员提议让张宗德随行,皮定均说作战部正搞大战计划,把他留下了。张宗德后来反复想,如果那天自己在飞机上,一定会像以往一样,天气不好就拦着不让飞。可皮定均偏偏没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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