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长文 | 《红楼梦》为什么不能随便“改正”？

《红楼梦》里有不少看似“不合理”的地方：人物年龄对不上，时间线有冲突，称谓似乎不合规范。 但如果把这些地方全部改到符合现实逻辑，小说真的会变得更好吗？ 石校本《红楼梦》尝试通过校订解决文本矛盾，却也引发一个更深的问题：古典小说面对今天的整理者，到底应该追求严丝合缝的生活真实，还是保留曹雪芹创造出来的艺术真实？

艺术真实高于生活真实

——石校本《红楼梦》第二回订正

文/慌了个张

石问之校订《红楼梦》第二回，有的地方校订得比较好，有的地方不如原先的好，反映出校订者石问之先生追求文本和谐与作者曹雪芹创作追求的艺术真实之间还有一定差距。

一、擅纂礼仪，还是擅篡礼仪？

贾雨村为官被参，其中一条“擅纂礼仪”，对此石校本作了如下注释——

纂：甲戌、庚辰等大多数版本作“纂”。甲辰、程高本作“改”。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校本针对“擅纂礼仪”注释曰：“擅纂：擅自纂集。封建时代的礼制仪式，例由礼部掌管，官员擅自纂集，要受惩处。”可见，这里将“纂”理解为编纂、纂集。其实，“纂”还有一个较为常用的义项，即编排、捏造，甚至还可以衍生出冒充等意。如《陶庵梦忆》之《兰雪茶》中例：“兰雪则食，以松萝而纂兰雪者亦食，盖松萝贬身价俯就兰雪，从俗也。”若将“擅纂礼仪”理解为“通过编造事由享受不该享受的礼仪待遇”，即僭越了礼仪，可能更贴近文意。

石问之曾在《<红楼梦>文本和脂批中几处文字辨析》一文中，对此问题有过详尽准确的辨析。如认为“擅纂礼仪”的“纂”字，疑似为“篡”之形误字。“擅篡礼仪，属于僭越之罪，乃是万金油的罪名，类似时下说的超标准享受待遇、违反八项规定之类的，往大多数人身上套，通常都很难跑得掉。”触犯这种罪名的人很多，史书也常有记载。而“擅纂礼仪”，属于罕见罪名。“贾雨村作为一个地方官员，没事吃饱了撑的，跑去收集礼仪干什么。”“如果雨村触犯的果真是罕见罪名，从小说叙事角度，则必然要交待详情，要讲清楚前因后果，否则不太符合叙事常理。”

这次石校本没有坚持他过去的辨析，而是采取了折中方案，既不提“纂”字，疑似为“篡”之形误字；又对“纂”字作了更为宽泛的理解。笔者也曾撰文跟石先生讨论，至今扔坚持己见——

关于雨村是被参“擅纂礼仪”还是“擅篡礼仪”，笔者同意石先生的分析，应该是后者。地方官员，最爱搞变通，所谓的因地制宜，实际上往往不自觉地就篡改了国家礼仪。对于地方上讲是客套虚礼，满不在乎；对于国家而言则兹事体大，不能姑息；对于同僚对手更是很好的噱头，等于授人以柄。这是雨村初次为官，不懂政治规矩和官场潜规则，被人暗算，摆了一道。后来东山再起，雨村就不是这般模样了。

二、字表如海，还是表字如海？

包括第一回，贾雨村，字表时飞，都是这样表述。石校本没有做校订，但笔者读着觉得别扭，经查，只有程甲本系统采用“表字时飞”“表字如海”的表述。

虽然甲戌本等多数抄本是“字表时飞”“字表如海”，但有观点认为，是抄录过程中的笔误，两字位置颠倒，应予以纠正。古人有姓有名，有字有号。字即表字，《现代汉语词典》对表字的解释是，“人在本名外所取的与本名有意义关系的另一名字（多见于早期白话）。”也就是说，“字时飞”和“表字时飞”都可以，但“字表时飞”就不对了，中间那个“表”字多余，反而累赘。比如《三国演义》第一回张飞的自我介绍就是“某姓张，名飞，字翼德。”

《红楼梦》第三回，贾宝玉初会林黛玉，“宝玉又问表字，黛玉道：‘无字’。”第九回宝玉称呼秦钟，“或叫他的表字‘鲸卿’”。有此文本依据，可见“表字”无疑。

三、黛玉年方五岁，为何改不得六岁？

石校本将黛玉年方五岁，改为六岁，注释如下——

六岁：为本书改笔。本作“五岁”。书中人物年龄比较混乱，其中以黛玉、宝玉和宝钗三人尤为严重。按照书中原本内容，黛玉应是六岁进贾府的。这一方面与第四回中原本宝钗十三岁进贾府的内容无法调和，另一方面更严重的问题是六岁的年龄定位与第三回中黛玉的青少年人物形象显然无法匹配，是致命的硬伤。究其根源，或是第二回的人物年龄设定与第三回、第四回的内容不是同一次成稿。第三回与第四回的内容总体来说匹配度很高，根据第四回的有关内容，可推知当宝钗进贾府的时候，黛玉的年龄在十岁左右，宝玉在十一岁左右。这才是与第三回中黛玉的人物形象比较匹配的年龄。从常理推测，第二回中黛玉和宝玉的年龄应该是后来改小的，改小后能解决一部分问题，比如能满足入住大观园的时候宝玉十三岁的要求，但同时也制造出大量的新问题。故此，本书对宝玉、黛玉和宝钗三人进贾府的年龄做了系统性的重新规划，将黛玉进贾府的年龄确定在八岁，宝玉则是九岁。次年春，宝钗进贾府，年龄十二岁（即把宝钗的年龄调小了一岁）；因为跨年，宝钗进贾府时，黛玉已经九岁了，宝玉十岁。后文中有关的人物年龄、故事时间的调整，皆以此为纲领。黛玉八岁进贾府，与宝玉同住在贾母处四五个年头，直到十二岁住进大观园时方与宝玉分开，这样的话，仍可以符合书中多次提及的二人从小一块长大的情况。

小说文本中，人物年龄是有问题，但修改起来也很难，无法做到两全其美。人物年龄在局部是合理的，但作为全书的年龄线索来看，是不合理的；石校本的初衷是把全书年龄线索统筹规划，力求合理，这是极好的，但又造成了局部的不合理。

比如黛玉年方五岁，改为六岁，就不大合适。虽然只差了一岁，但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其一，五岁与六岁的记忆力有明显差别，五岁还处于无意识的记忆，而六岁已经开始有意识的记忆。

其二，黛玉与英莲遥遥相对。英莲出场时是三岁，而黛玉的弟弟退场（夭折）也是三岁。英莲五岁时看灯丢了，黛玉五岁时正被父母视若珍宝。英莲后来不记得家乡的事，一则是被拐子打怕了，二则是五岁被拐，之前的事本来也不容易记住。黛玉五岁时，三岁的弟弟没了，从小在她的记忆中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如果改为六岁，黛玉就会对弟弟的死有所记忆，就不会说自己没有兄弟姊妹，而会说“之前倒有一个隔母的弟弟，可惜三岁上死了。”

四、“又是一载”，改为“过了两载”有何不可？

贾雨村在林如海家作西宾，是一年。石校本改为两年，注释如下——

过了两载：为本书改笔，本作“又是一载”。修改的目的是将黛玉进贾府的年龄改到八岁，以更好地与第三回中林黛玉的人物形象相匹配。

笔者认为，这种因需改动，难免顾此失彼。据笔者错略统计，雨村三个“一年”非比寻常，这是人设构思。

比如，雨村跟甄士隐作邻居一年，他走后，英莲丢了；雨村做官也是一年，官位丢了；雨村给林如海作西宾一年，林家娘子即贾敏死了。也就是说，作者暗示雨村是一个很晦气的人，所以心急火燎，急功近利，全在一个“谋”字。作者对这个人物，一再地摁下快进键，但石校本这么一改就又羁绊了雨村一年，与小说节奏不符。

五、贾蓉才“十六岁”，改为“十八岁”就有点大了

冷子兴介绍“这位珍爷也倒生了一个儿子，今年才十六岁，名叫贾蓉。”石校本改为“十八岁”，注释如下——

十八岁：为本书改笔，本作“十六岁”。第十三回中，明说贾蓉是二十岁，因本书将后文第十回至第十三回的故事时间进行了调整，缩短了两年时间，故而此处需要相应地将贾蓉的年龄增加两岁。

按照冷子兴介绍贾珍贾蓉的口气，应该是说他们不大，还说贾珍哪里肯读书，那么贾蓉更是小孩，原文“十六岁”，在清代是刚成丁的年纪，还可以算小的。倘若改为“十八岁”，已经成丁两年，早该结婚了，就不是小孩，而是成人了，就是老大不小的年纪。

六、宝玉“七八岁”，调大两岁是“八九岁”？

冷子兴说宝玉“如今长了七八岁。虽然淘气异常，但其聪明乖觉处，百个不及他一个。”石校本改为“八九岁”，注释如下——

八九岁：为本书改笔，本作“七八岁”。本书将林黛玉进贾府的年龄从六岁上调到八岁，故而也需相应将宝玉的年龄调大两岁。

这里的改动合理不合理放在一边，笔者觉得这个换算不大准确，“七八岁”调大两岁是“八九岁”？还是怕“九十岁”产生新的歧义。

七、“其气亦必赋人”这句搁在哪儿合适？

贾雨村阐释正邪两赋理论，讲到“彼残忍乖僻之邪气，不能荡溢于光天化日之中，遂凝结充塞于深沟大壑之内，偶因风荡，或被云催，略有摇动感发之意，一丝半缕误而泄出者，偶值灵秀之气适过，正不容邪，邪复妒正，两不相下，亦如风水雷电，地中既遇，既不能消，又不能让，必致搏击掀发后始尽，发泄一尽始散，故其气亦必赋人，使男女偶秉此气而生者，上则不能成仁人君子，下亦不能为大凶大恶。”这一段中，石校本改变了原文句式，注释如下——

必致搏击掀发后始尽，发泄一尽始散，故其气亦必赋人：甲戌、庚辰、程甲等本作“必致搏击掀发后始尽，故其气亦必赋人，发泄一尽始散”。“发泄一尽始散”一句夹在“故其气亦必赋人”与“使男女偶乘此气而生者”之间，文字不够连贯，故而本书调整了其表述顺序，即正邪之气相搏后而尽，尽而后散，散而后赋人。程乙本上这几句话被改为“必致搏击掀发，既然发泄，那邪气亦必赋之于人”，如此修改的原因或许也是认为原本文字表述得不够理想，但其改作“那邪气亦必赋之于人”，却不符合原意所说的“正邪两赋”,似有疏忽。

笔者认为，石校本改得不对。彼残忍乖僻之邪气之一丝半缕误而泄出者，偶值灵秀之气适过，正不容邪，邪复妒正，两不相下，亦如风水雷电，地中既遇，既不能消，又不能让，必致“搏击掀发”后始尽，发生化学聚合反应之后，才能形成正邪两赋的一种混合之气，在此前提下，“故其气亦必赋人”，成为正邪两赋之人。到“发泄一尽始散”，是说此人的一生就结束了。如庄子所言，“人之生，气之聚也；气散则死。”

八、“鹡鸰之悲、棠棣之威”作何解释？

在贾、甄宝玉一段有【甲戌眉批】：“以自古未闻之奇语，故写成自古未有之奇文。此是一部书中大调侃寓意处。盖作者实因鹡鸰之悲、棠棣之威，故撰此闺阁庭帏之传。”石校本在注释中作了辨析，意思都对，不过说得不够明白。注释如下——

威：周汝昌先生认为其可能是“戚”或“感”之讹误，王利器先生则主张“威”不误。“鹡鸰之悲、棠棣之威”的含义，二位学者皆倾向于认为是指作者兄弟之死。这一看法本书不取。本书认为其既有可能是实指曹家真实生活中的兄弟不睦情况，也有可能是泛指历史和现实生活中兄弟间常常失和乃至相逼相残的残酷真相。这条批语的大致意思是：曹雪芹大概是对自己家族或者历史及现实世界中普遍存在的兄弟不和乃至相互残害的真实情况深感悲伤和失望，所以才写出《红楼梦》这样总体上赞美女子、贬低男性的小说。第四十四回中，有“贾琏之俗、凤姐之威”语，为类似句式，可作参照。

石问之曾在专著中就此问题作过阐释，从自古以来兄弟观的变迁，讲到了曹雪芹的《红楼梦》。挨打时，换作《水浒传》，就会喊“哥哥救我”或者“兄弟救我”，展现兄弟情义。而到了《红楼梦》，哥哥也好，弟弟也罢，没一个靠得住。现实中，曹雪芹家族蒙难之际，大约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顾得了自己，管不了别人。所以，曹雪芹才有调侃之寓意，不说兄弟，只说“姐姐”“妹妹”，也不说救不救的，没有那么功利实用的目的，倒有天然的一种亲近友好。笔者更进一步认为，“姐姐”“妹妹”也是托词，所谓女人不过是人们情绪的外化，是自我心态调节之暗喻，是求人不如求己君子之风的寓意。

九、贾雨村的两只势利眼

《红楼梦》中有两个宝玉，一个贾宝玉（假的宝玉），一个甄宝玉（真的宝玉）。懂得正邪两赋理论的贾雨村，有识人之明，却看走了眼。

冷子兴针对贾宝玉的奇谈怪论说“你道好笑不好笑？将来色鬼无疑了！”雨村罕然厉色，忙止道：“非也！可惜你们不知道这人来历。大约政老前辈也错以淫魔色鬼看待了。若非多读书识事，加以致知格物之功、悟道参玄之力，不能知也。”讲了一大套正邪两赋的理论，得出结论“方才你一说这宝玉，我就猜着了八九亦是这一派人物。”

雨村自己说到甄宝玉的奇谈怪论，也是子兴口吻：“你说可笑不可笑？也因祖母溺爱不明，每因孙辱师责子，因此我就辞了馆出来。如今在巡盐御史林家做坐馆了。你看，这等子弟，必不能守祖父之根基，从师长之规谏的。”前后矛盾，或者另眼相待，重假轻真。

十、补一个“其母”很有必要

贾雨村谈论黛玉时说，“怪道这女学生读至书，凡中有‘敏’字，她皆念作‘密’字，每每如是；写字遇着‘敏’字，又减一二笔，我心中就有些疑惑。今听你说的，是为此无疑矣！怪道我这女学生言语举止另是一样，不与近日女子相同。度其母必不凡，方得其女，今知为荣府之孙，又不足罕矣，可伤上月竟亡故了！”

笔者曾撰文与石问之讨论过“荣府之孙”“荣府之女”的问题，是一个句子中出现的双主语造成的混乱。坚持“荣府之孙”，弃掉“荣府之女”，是因为“这女学生”是唯一的主语，但石校本对此改得不彻底，应该改为“可伤[其母]上月竟亡故了”，这样才不致歧义。

十一、子兴说的是三代还是两代人？

子兴叹道：“老姊妹四个，这一个是极小的，又没了；长一辈的姊妹，一个也没了！只看这小一辈的，将来之东床如何呢。”

石校本的注释画蛇添足，说明他没搞清楚子兴到底讲了三代还是两代人。注释如下——

四个：甲辰和程高本改作“三个”，或是指贾赦、贾政、贾敏三人。如此，则又与后文“长一辈的姊妹，一个也没了”自相矛盾。

笔者认为子兴讲的是三代人，清清楚楚，不相矛盾。长一辈的姊妹，是指贾代化弟兄四个和贾代善弟兄（几个不详，代善是长子），到小说开篇时，贾家代字辈的亲姊妹兄弟一个都没了，贾代儒是旁支远族，非嫡系。老姊妹四个，是贾敬、贾赦、贾政、贾敏（贾敷未成年夭折，不算），贾敏最小，没了。这小一辈的，是指贾元春、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等，看她们招什么样的女婿。

十二、贾赦几个儿子，贾琏是老大还是老二？

石校本文字——子兴道：“若问那赦公，也有二子：长名贾琏，今已二十来往了，亲上作亲，娶的就是政老爹夫人王氏之内侄女，今已娶了二年。”

贾赦到底几个儿子，贾琏为什么叫琏二爷，是红学研究中的一个悬案，至今没有可以信服的考据和辨析。甲戌、己卯、庚辰等多数版本都是“也有二子：长名贾琏”。唯有甲辰本和程甲本上“长名贾琏”作“次名贾琏”（为了与琏二爷称谓呼应），程乙本更是干脆把贾赦有二子修改为只有一子。笔者同意石问之的看法，甲辰本、程甲本、程乙本皆是误改。

其实，冷子兴的话并没有讲完，被雨村的话截断。后面雨村向窗外看道：“天也晚了，仔细关了城！我们慢慢的进城再谈未为不可。”要是进城再谈，可能就该谈到贾琮了，可惜又被张如圭“报喜”切换了话题。加之那会儿贾琮刚出生，也暗示他是微不足道的角色，容易被人忽视。

至于贾琏为什么是“二爷”，石问之撰文《贾琏凤姐为何是“二爷”“二奶奶”》提供了很好的视角。首先，琏二爷不是跟珍大爷那边排下来的。琏二爷、琏二奶奶都是西府里的，跟东府（宁府）不是一回事，两府“各家门，另家户”。其次，石问之讲到一个排序条件，是住在荣府贾政王夫人这边，贾家四春是这么排下来的：大小姐元春，二小姐迎春，三小姐探春，四小姐惜春。所以，贾琏也住在贾政这边，参与排序，而贾琮还住在贾赦那边，没有参与排序。贾政这边三个儿子，原本排序：珠大爷，宝二爷，环三爷。贾琏住到这边，比贾珠小，比宝玉大，也不好改变二房排序，就折中叫贾琏是大二爷（即大房过来的二爷），或琏二爷；宝玉是小二爷，或宝二爷，以示区别，单独的时候各叫“二爷”，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第三，石问之提出或有可能是政治避险，不能顺排下来，说什么“珠大爷，琏二爷，宝三爷，环四爷。”那样会被认为影射皇帝，雍正是四爷，乾隆也是四爷，很危险。但也未必，《红楼梦》中贾代化就是弟兄四个，自然会有四爷，虽然没提。再者贾芹即“三房里的老四”不也是四爷吗？需要说明的是，贾琏之前被称为“琏爷”，从未叫过“大爷”，凤姐被称为“琏嫂子”，后来跟二房混排才被称为“琏二爷”“琏二嫂子”的，有个称谓变化的过程。

总之，在校订年龄这种问题上，不能拘泥于生活真实，而要尊重作者创作时追求的艺术真实。小说人物年龄忽大忽小是一个问题，但也不是一个不可接受的问题，有时候也是艺术张力和包容性、想象力的体现。校订一旦坐实，反而失掉灵性。曹雪芹创作不是一气呵成，所以整体统筹上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在每一具体章回上是精雕细刻、多次皴染，随便一改可能就破坏局部的生态和美感，这一点不可不察。

参考文献：石问之校订《红楼梦》，浙江古籍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