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繁花①｜哈尼古歌的回家路

开栏的话

1996年，中央确定上海市对口帮扶云南省。跨越两千多公里的山海之间，就此牵手。

从产业帮扶到劳务协作，从教育医疗支援到“土特产”出山，上海累计实施帮扶项目1.48万余个，培训各类人才90万余人次，超过210万名群众受益。

本报今起推出“彩云繁花”系列报道，讲述东西部协作的幸福美好，生动呈现沪滇协作30年实效。

非遗传承人马建昌在阿者科村火塘边弹唱哈尼古歌 朱子琪摄

马建昌是国家级非遗哈尼古歌传承人。他有一把月琴，四弦九品，琴身是黄心楠做的，老熟得发红了，琴弦用的丝弦，制琴人落款“一九二四年一月六日”。马建昌15岁时，爷爷把琴传给他。他随父辈走南闯北，哪里的哈尼族人婚丧嫁娶，就到哪演唱，礼成后，东家拿出粮食谷子作为酬劳。现在，这把琴静静地躺在元阳县阿者科村的火塘边。

云南省红河州元阳县集“世界文化遗产”“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世界灌溉工程遗产”于一身。20年来，马建昌曾经应邀到山下的景区唱，后来回到山上自家的村子唱。他的经历反映了当地乡村振兴的进程，也见证了沪滇协作文旅开发的成果。

元阳梯田俯瞰 朱子琪摄

守脉

马建昌家的老宅在大鱼塘村，它和邻近的阿者科村在行政上同属爱春村委会管辖。马建昌并不总是在老家唱歌。村子位于元阳梯田核心区，乘车经过一段国道，再走一段乡道，还要从栈道拾级而下才能到达。从前乡道的路不好，鲜有游客专程造访。因此，马建昌到20公里外的箐口梯田景区表演，那里靠近国道，旅游开发时间较早。

交通不便的古村如何逆袭？上海市徐汇区从2021年起帮扶阿者科村及周边沿线。新建入村栈道1条，修建田间石板路1.53公里、田间道路782米。打通农耕生产和旅游观光双通道，让藏在深山无人识的村子变成游客向往的打卡点。如今，有上海企业在村子里运营民宿，村里的火塘间有咖啡出售。

保存完好的古村落风貌成为阿者科村的后发优势。2023年起，马建昌常驻阿者科村表演。水碾房、蘑菇房和悠远的哈尼古歌相得益彰。高花是村里走出去的大学生，毕业后从事幼师工作，她辞职回乡，成为马建昌最年轻的徒弟。师父坐在火塘边吟唱，高花为客人讲解歌词大意。

红河州绿春县成为游客旅居目的地 朱子琪摄

拓业

去年，元阳县实现旅游消费46亿余元，增长近20%。当前正努力提高过夜游客比例。作为是旅游大省，怎样把人留住、怎样把旅游的价值做高是云南很多县市的共性问题。有的以文化赋能增加体验内容。如红河州红河县在上海市长宁区帮扶下组织“红河嫂”培训，开设旅拍妆造、马帮文创设计课程。当地绣娘得以在马帮古城景区展示传统刺绣技艺。

有的选择开拓旅居市场。绿春县虾巴村哈尼族聚居的山头上，森林覆盖率高，夏季凉爽宜人。长宁区投资建设森林栈道、党群服务中心等设施，引进市场主体运营生态农场。保留村庄原貌，点缀以温泉、茶楼、帐篷等微景观，成就一副田园山居图景。

来自上海的肖女士酷爱健身，有古铜色的皮肤。今年，她在虾巴村住了5天，便决定预支2个月的房费，招呼家人朋友一起长住。她点亮手机，指头不停地滑动照片：云海、日落、银河，喂鸭子、摘果子。她说：“村里的阿婆总是拉着我到家里吃饭。这里的人太淳朴了！”

生态是绿春的名片。虾巴村以梯田米为原料的一款鲜食方便米线已进入上海市第一食品商店。此外，经长宁区援滇力量牵线，当地一家经营香料加工的企业与上海杨国福麻辣烫达成合作关系，后者的订单成为企业稳定发展的底气。

红河州金平县马鞍底乡蝴蝶爆发盛景 受访者供图

共生

自然生态与传统文化是滇南地区的文旅底色。怎样在保护原生态的同时链接市场，是文旅产业要面对的问题。

今年，红河州金平县马鞍底乡蝴蝶谷迎来近十年最大规模蝴蝶集中爆发，营盘山核心片区单点爆发量超1亿只。五六月间，营盘山景区游客约1.8万人次。附近滮水岩村民宿爆满。村民陈雄华家里有三间客房，一楼墙上挂着10多个竹编餐台，那是为客人露天用餐准备的。

对于上海，陈雄华感到亲切。他家用作民宿的房子，此前就是在上海帮扶下作为安居工程造起来的。他的侄子在上海做消防员，是长宁区消防支队到金平县定向招录的。他作为村里的致富带头人也曾赴上海参加培训。

马鞍底乡滮‌水岩瀑布 朱子琪摄

金平县蝴蝶博物馆馆长杨镇文也来过上海。今年5月，国际生物多样性日全国主场活动在上海崇明举行。长宁区携手金平县展示了蝴蝶谷生态修复的成果。杨镇文的工作室在山里，小院内有顶纱篷，篷内蝴蝶翩跹。植物茎叶和纱网上，数不清的蛹静待羽化。2024年，杨镇文来沪参加长宁区举办的“蝴蝶飞上海”展示活动，带的就是这顶纱蓬。现在用于蝴蝶育种。

在马鞍底乡，一年中只有蝴蝶爆发的一个月是旅游旺季，收入增加有限。怎样让村民在保护中可持续地获利？杨镇文有一项新任务，培训马鞍底乡的村民养蝴蝶。培育出的蝶蛹，按比例用于再繁育、放归野外。在上海市长宁区帮扶下，其中一部分蝶蛹与蝴蝶，将以科普展览形式进入上海的博物馆、商场与学校。村民将从展品采购和文创销售中分享到收益。

原标题：《彩云繁花①｜哈尼古歌的回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