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古国存在了数百年时间,然而相关文物却“四散各地”,想找到一件可不容易。
1962年的甘肃西和县,日子过得很紧巴,西高山公社马莲大队草坝生产队有位姓尹的农民,在干活时捡到两枚印章,自己藏了一段时间。
刚发现时表面裹着厚厚一层垢,边角还磕出些许豁口,老农面朝黄土背朝天过了大半辈子,哪里见过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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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的银行
可家里实在困难,终还是忍不住从箱子里拿出来,他掂了掂觉得这金属有份量,去银行兴许能换几斗粮。
便带着两枚印章,前往西和县当地的银行,柜员把表面那层垢清洗过程中,农民直言自己生活困难,娃们张着嘴等饭吃,能不能多给点。
那时候银行收金银走的是牌价,要严格遵守,可看这老汉衣衫破旧、脸色蜡黄,柜员大致检测后坦言:“这两枚是金印,但含有其他金属杂质,重量不一样,就给你按金价收吧。”
最终按黄金平均计价每件120元,一共240元,当场结清,够农民买粮渡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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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归义羌侯”金印
尹姓农民欢天喜地的回家了,他没想到两个“破铜”还能当金子卖,若干年后文物部门还回访过,农民已去世,但那笔钱确实帮家人渡过难关。
刚开始,银行把两枚印章当普通金器入了库,那个年代各地都差不多,凑够数量后,就上交给省行回炉重铸。
幸好在同一年,省银行一位负责人(也是钱币爱好者)到西和县检查工作,返程时随车调运该县库存的金银器具。
两枚印的形制让他重视起来,方寸大小,顶上趴着一个兽形钮,收藏经验让他觉得不一般,当即移交到兰州文物部门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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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归义氐王”金印
考证结果一出来,两枚金印就从“黄金原料”变成国家一级文物,移交甘肃省博物馆收藏,没想到柜员一次普通收购黄金,竟意外找到仇池国的信物!
这都是西晋王朝赐给陇南氐、羌部落首领的官印,“晋归义氐王”金印通高3厘米,印面边长2.3厘米,实测重量87.5克,驼钮作跪姿,印面阴刻小篆5字。
“晋归义羌侯”金印通高3厘米,边长2.3厘米,重161克,同样是驼钮。它们大致是西晋武帝至惠帝年间(265年~307年),对应的是杨飞龙、杨茂搜父子以及羌族首领,带着部众归附朝廷的历史。
一印赐氐,一印赐羌,恰好照见仇池境内氐羌杂居的格局。但这还没完,近30年后又出现一枚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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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国宝级金印
这第三枚也是出自民间,只不过没有卖给银行,1991年海关在查处一起文物走私案时,截获一枚金印。
专家比对形制与印文风格,结合西和县仇池遗址的考古背景,再据《宋书・氐胡传》考证,该印大概率是建安年间曹魏颁给氐族首领杨千万的信物。
这枚“魏归义氐侯”金印通高2.5厘米,印面边长2.25厘米,重153克,钮制是羊钮还是驼钮至今还有争议,但结合另外两枚,驼钮的可能性更大。
三大金印凑齐,仇池国的轮廓也清晰起来,从公元296年杨茂搜建立前仇池国算起,不断被攻灭再重建,历经后仇池国、武都国、武兴国、阴平国到580年被北周所灭,前后28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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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形图参考
如果从东汉末年杨腾徙居仇池算起,则接近380年,无论怎么算,它都是魏晋南北朝乱世里,活得最久的地方势力之一。
之所以这么顽强的在夹缝中生存,是因为他们以甘肃陇南的“仇池山”为天然屏障,一座四面绝壁的孤峰,仅北面有一条蜿蜒10余里的崎岖山路通往山顶。
山顶却有约4.5平方公里的平地,还有九十九眼天然泉水,能种粮、煮盐、畜牧、养兵,关起门来过好自己小日子!
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前赵刘曜、前秦苻坚都曾出动数万大军攻打仇池,都因地形限制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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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池”钱币 嘉德2023估价:80万~200万 流拍
杨氏也很务实,谁强就给谁称臣,前赵、后赵、前秦、东晋、刘宋、北魏的封号轮着领。
南北朝时期,杨难当甚至同时挂着南朝和北魏两家的王号!氐羌杂居的结构,加上吸纳汉族流民与士人,哪怕一时被灭了,也能东山再起。
也正是这种“生存至上”的智慧,导致仇池国的文物散佚得厉害,大多都是当地人这里藏一批,那里埋一批,导致后世绝大多数文物都是民间偶然发现。
除了那三枚金印,还有近年来首次出现的“仇池”钱币,根本没办法溯源出土地点,不知道是什么年代什么人捡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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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高句骊归义侯”金印 嘉德2025拍卖:1079.7万港元
仇池国的金印是国宝,自然没办法按市场估价,但也有参考价值。
去年嘉德出现一枚“晋高句骊归义侯”金印,马钮,88克,拍出上千万港币,买家拍下来后还捐给了吉林通化的集安市博物馆。
虽然一个西北、一个东北,但都属于“归义”系列官印,历史价值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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