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寓言】
不愿意南迁的大雁
文/李玉学
秋风萧瑟，天气转凉。大雁家族上下都在忙碌，整理羽翼，清点队伍，准备踏上一年一度的南迁征途。
有只年轻的大雁却不以为然，它跳到一块高高的石头上，冲着领头雁喊道：＂老大，您说说，咱们这南来北往的，年年搞马拉松，我们都累坏了！等到春暖花开再飞回来，这不就是瞎折腾吗？有什么意思？”
领头雁回过头来耐心地解释：＂我们雁族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北方一到冬天就天寒地冻，草木枯黄，只有遥远的南方才有暖和的阳光和充足的食物。你看看，正是在不断的迁徙中，咱们家族才越来越兴旺，大家的翅膀也越来越有力……”
年轻的大雁不耐烦地扇了扇翅膀，打断领头雁的话：＂得了吧，您说的那些都是老黄历了。您带着大伙儿南北来回跑，胖的拖瘦，瘦的拖死……您自己说说，这一路上，咱们失去了多少兄弟姐妹？多少老弱病残被风雪吞没？您心里难道没数吗？＂
领头雁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好半天才低声问道：＂如果不南迁，我们如何抵御这寒冷的冬天？待在这里，难道不是等死吗？＂
＂嘿嘿，这才问到点子上啦！＂年轻的大雁得意地昂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您看人家青蛙，冬天来了，往泥洞里一趴，不吃不喝睡大觉，养精蓄锐。等春暖花开，它一蹦出来，精神抖擞，叫声比谁都响亮。咱们非得傻乎乎地飞上几千里，累得跟陀螺似的，多傻呀！＂
领头雁皱了皱眉，盯着它问：＂那你打算怎么过冬？＂
＂各位，都瞧好啦！＂年轻的大雁振翅飞到一处背风朝阳的土坎下，用嘴使劲扒拉了几下，泥土散开，露出一个方方正正、整整齐齐的洞穴。它得意洋洋地钻进去又钻出来：＂看看，我早就建好了豪华冬眠套房！里面粮食和水一应俱全，妥妥的！这个冬天，我就在这儿睡大觉，等明年春天再出来，不比你们风里来雨里去强一百倍？＂
雁族成员纷纷围拢过来，探头往里看。洞里确实放着一些坚果和清水，收拾得还算干净。可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觉得这事太离奇、太不合常理了。几只年长的老雁小声嘀咕：＂雁子哪能冬眠呢？从古至今没听过这种怪事……＂
领头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它不再多说，转身振翅高飞，发出南迁的号令。雁群纷纷飞起，临走前，几只平日与年轻大雁要好的伙伴盘旋在它头顶，连声劝道：＂哥们，别犯傻了！跟我们走吧……＂
年轻的大雁理也不理，一头钻进洞里，只伸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朝天空挥了挥翅膀：＂各位，一路顺风，等明年山花烂漫时咱们再见！我先睡个美容觉啦，拜拜！＂说完，它用嘴巴啄了些碎土，把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第二年春天，冰雪消融，大地回暖。领头雁带着家族成员，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飞回了故地。它们降落在熟悉的那道土坎下，几只大雁上前用爪子刨了刨洞口，轻轻敲了敲被封死的土墙，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领头雁心中一沉，带着大家合力扒开碎土。洞中的景象让所有大雁都惊呆了——年轻的大雁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早已僵硬干瘪，被冬日的寒风风干。它的眼睛圆圆地睁着，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定格在了最后一刻，还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本文系水缘微小说（ID：sy_wxs）原创首发，作者：李玉学）
作者简介：李玉学，安徽肥西人。躬耕于田亩，寄情于文字。农闲时读书不倦，笔耕不辍，痴心始终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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