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抵身体极限的抽象绘画 | 广直高

艺术家

Naotaka Hiro

广直高

艺术家简介

1972 年生于大阪，1997 年毕业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2000 年取得加州艺术学院硕士学位，他曾短暂担任村上隆与保罗・麦卡锡（Paul McCarthy）的工作室助手，此后扎根洛杉矶开展艺术创作；创作媒介涵盖影像、雕塑、绘画，作品着重凸显身体性表达，始终以艺术家自身肉体为创作核心，2022 年他在由坂茂设计、建筑颇具名气的美国阿斯彭艺术博物馆举办个展，重要群展经历包括 2003 年首届布拉格双年展（捷克布拉格国立美术馆）、2015 年美国波莫纳学院美术馆与法国比松农场现代艺术中心、2021 年内华达美术馆及 2022 年洛杉矶郡立美术馆，作品现被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纽约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洛杉矶哈默美术馆、圣塔芭芭拉美术馆等多家机构收藏。

肿胀

木板、丙烯、蜡质铅笔、石墨铅笔

147.3 × 213.4 × 5.7 cm

2026

我不想用影像展示创作过程。一切答案，都已经呈现在这些作品本身。

I didn’t want to show the process that way, because it’s all here

—— Naotaka Hiro

直抵身体极限：广直高的抽象绘画实践Naotaka Hiro Pushes His Bodyto Its Limits Using Abstract Painting

文/亚历克斯・格林伯格（Alex Greenberger）

定居洛杉矶、收获小众狂热声誉的日裔艺术家广直高（Naotaka Hiro），近期在纽约博托拉米画廊（Bortolami Gallery）举办个展。本文将解读他以身体为媒介的创作方式、他与日本 “具体派” 艺术的渊源，以及新冠疫情如何重塑他的思考，剖析其独树一帜的艺术语言。

七年前，身处洛杉矶机场的广直高收到妻子发来一条令人不安的消息： “有人躲在屋子地板底下，我听到了咳嗽声。”

广直高当即取消飞往日本的航班，火速赶回惶恐不安的妻子身边。回到家，他鼓起勇气钻进地板下方，底下却空无一人。他推测那声响多半来自一只浣熊，但就在此时，他看见了一条毛毯。

《广直高：他者》，英国伦敦，赫拉德街画廊，2026

在最近的采访中广直高告诉我：“那里确实曾经有人待过。” 谈及这件往事，他脸上没有丝毫焦虑。

换作大多数人，遇到这种情形都会仓皇逃离，但广直高却留在了那片空间。他不禁遐想：这个足以诱发幽闭恐惧的地板下夹层，会不会曾是某个人临时栖身的角落？这个念头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一开始我心想，天哪，这地方也太憋屈了。可待上一会儿，又觉得好像尚能忍受。空气潮湿、四下寂静、阵阵凉意透过四周渗过来；隔着地板，我能听见房屋另一侧传来的动静 —— 狗来回跑动的声响，妻子和儿子交谈的声音。”

无题（玩偶头）

蜡烛、染料、油画棒、绳索、金属气眼

203.2 × 60.96 × 60.96 cm

2026

广直高身体艺术中“离经叛道的共振”

这段被他描述为“身处世界底层的体验”，成为他近年创作的重要养分。在工作室里，他将画布悬挂在距离地面仅 30 多厘米的高度，独自一人，不借助任何助手，仰面躺卧，在这种受限姿态下完成震撼的抽象绘画。画面充斥着各类意象：繁茂的植物、泛着金属光泽的鱼鳃，还有类似坏死静脉的形态。这些作品，是他持续向内求索，试图理解自身内在生命活动的产物。“我的身体始终在和表层界面发生接触。” 他说道。

无题（开口）

木板、丙烯、蜡质铅笔、石墨铅笔

96.5 × 193 × 7.6 cm

2026

今年秋季，广直高在博托拉米画廊的最新个展展出的作品，已经不属于传统定义下的抽象绘画。近几年，他不再把画布绷在内框、架在画架上作画；他会直接在画布上凿出孔洞，将自己的身体穿过这些开口进行创作 —— 也就是说，他把自己置于绘画的内部空间完成绘制。许多参展作品上都系有绳索；绳索可以将画布缠绕包裹住他的躯体，借此，他不只是绘制画布正面，还能覆盖画布的背面、侧面，实现周身全角度的作画。

广直高与他2025年的画作《无题（溶剂）》合影

广直高指向 2025 年这件以该方式完成的作品《无题（溶剂）》。画布边缘穿入紫调绳索，绳索垂落到地面，盘绕成团。他笑着比喻：“某种意义上讲，这就像一台 360° 全身扫描仪。”

广直高的作品自带一种叛逆、非常规的精神气质。或许正是这点，让他自 1991 年迁居洛杉矶之后，收获一批忠实的小众拥趸。他曾经担任保罗・麦卡锡（Paul McCarthy）的工作室助理；如今，他的展览由杰弗里・戴奇（Jeffrey Deitch）、拉里・高古轩（Larry Gagosian）等顶级画廊呈现，作品亦入选洛杉矶哈默美术馆的双年展《Made in L.A.》。

广直高于琼·米切尔作品

《绘画作品：1980年代至今的收藏》，美国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2024

他的影响力早已不止于洛杉矶本地。2024 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刚刚购入广直高的作品，便将这件藏品与琼・米切尔（Joan Mitchell）的绘画并置展出。他也入选东京森美术馆《六本木交叉》参展艺术家，该展 2025‑12‑03 开幕，展期至 2026‑03‑29。东京 MISAKO & ROSEN 画廊自 2007 年代理他的创作，携其作品参加 10 月底的巴黎巴塞尔艺术展。

日本艺术家田中功起是广直高的同道，二人早年曾经联展。田中功起凭借影像、装置与行为艺术在国际广受认可，他至今十分敬佩广直高把艺术当作自我探索工具的方式：“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去理解自己的身体。”

无题（脉络）

布面、织物染料、油画棒、绳索、金属气眼

261.6 × 213.4 cm

2024

无题（潮汐）

布面、织物染料、油画棒、绳索、金属气眼

274.3 × 213.4 cm

2022

保罗・麦卡锡的影响， 以及与具体派的回响

广直高最初的志向并非美术，而是电影。1972 年他生于大阪，18 岁几乎不通英文便远赴加州，立志成为电影导演。他回忆：“我没有勇气开口请求他人协作。” 招募演员与摄制团队这件事让他畏缩，于是他选择独自完成全部创作。

早期独立拍片的经历带给他一种状态：“边界变得混沌，我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演员，还是导演。” 他珍视这种模糊感；同时，他也持续思考几组二元对立关系：支配与被支配、观看与被观看。

无题（蒙眼布）

纸本丙烯、蜡质铅笔、石墨铅笔，画芯

35.5 × 26cm

2024

和很多电影导演一样，广直高绘制分镜脚本。慢慢地，这些手绘不再仅仅是电影道具；他开始意识到，或许自己本来就是一名艺术家。“我从来没有立志当一名画家。” 他如是说。但他确实拿到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艺术建筑学院的本科学位，以及加州艺术学院（CalArts）的艺术硕士学位。

无题（机械构造）

木板丙烯、石墨、油脂铅笔、蜡笔

243.8 × 213.4 × 5.8 cm

2023

他正式开启艺术创作之初，作品明显受到大学教授、后来的雇主 —— 雕塑家保罗・麦卡锡的影响。和麦卡锡一样，他对部分会令人不适的身体机能抱持奇异的兴趣。在一件影像作品中，他特写拍摄自己排尿，将阴茎做双重叠印，隐喻钟表的两根指针；另有作品暗示呕吐、排泄等生理行为。直面这类社会禁忌主题，也是麦卡锡创作的特征 —— 麦卡锡常常直接把身体用作颜料与创作载体。

无题（楼宇）

纸本丙烯、石墨、油脂铅笔

244 × 211 cm

2022

无题（手记）

木板丙烯、石墨、油脂铅笔、蜡笔

243.8 × 213.4 × 5.8 cm

2022

策展人凯瑟琳・塔夫特（Catherine Taft）在 2007 年写下最早一批关于广直高的评论，文中提出：广直高的创作深受日本战后前卫艺术具体派（Gutai）的启发。自此，将广直高与具体派做比较，成为评论界的常见视角。

白发一雄

挑战泥潭

1955

这个说法有其合理之处。具体派核心艺术家白髪一雄，在 1955 年完成传奇行为表演《挑战泥潭》，纵身跃入泥浆、和泥土搏斗。这类行动绘画，和广直高一样，高度依赖肉体行动。巧合的是，白髪一雄同样出身大阪。但广直高表示：他是从麦卡锡那里才了解到具体派，在日本生活时期对此运动一无所知。

即便如此，广直高把自己的绘画理解为近似行为表演的实践。对于外界将他与具体派挂钩，他坦然接纳：“想必二者之间一定存在某些精神上的联结。”

无题（樱桃）

布面油画棒、织物染料

259 × 210 cm

2022

雕塑：新冠疫情催生的意识转向

近几年，他也会遵循自己设定的严苛规则作画。“我会设定一小时或者两小时计时器，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一套动作；随后停下，回到初始位置，再重新开始一轮。我把每一轮称为一个创作单元（session）。”

广直高补充道：“先订立规则，在规则框架内工作，而后再打破这套规则。” 他援引布鲁斯・瑙曼（Bruce Nauman）作为参照。例如瑙曼 1968 年作品《以对立平衡姿态行走》，从简单的来回踱步出发，在不断重复之中，行为逐步走向无序。

布鲁斯·瑙曼

对立式平衡研究，一至七

七通道录像（彩色，有声）

2015‑2016

广直高并不经常如此直白地解读自己的作品。有时，他依照一套观众无从读懂的内部逻辑绘画。博托拉米个展其中一套规则，就是把他不同的肢体动作对应红、黄、蓝等色彩，他形容这套编码机制 “就像老式视频信号线”。

采访中我向他提问：“你的作品看起来有一种封闭性。仿佛你并不希望观者窥见你调动身体作画的过程。你有没有考虑过，把创作过程拍摄成影像？”

广直高伸手指向展厅四周的画作：“我不想用影像展示创作过程。一切答案，都已经呈现在这些作品本身。”

肿块 1

不锈钢

19.1 × 58.4 × 38.1 cm

2026

广直高的身体，更为直观地物化在以自身为原型的雕塑之中。博托拉米画廊展出一件青铜雕塑：从他本人的面部往下，形体过渡到松弛褶皱的腹部，再延续至扭曲弯折的双腿；雕塑没有完整手臂，只有一只手搁在弯曲的膝盖上。这件作品的制作方式，是将熔融蜡浇淋在自己身上，身体保持静止约两小时等待蜡模固化，再翻铸青铜。广直高坦言，这个过程 “体感极为难受”。

剧情，改道

2025

他很早就开始做这类身体翻铸雕塑。新冠疫情之前，他的想法是：“我感兴趣的是匿名性和身体本身，所以希望把面孔隐藏起来。”但 2020 年他感染新冠，随后数年，针对亚裔美国人的仇恨犯罪持续激增。他的想法发生转变，认为必须完整袒露自我。

这件雕塑拒绝美化人体：松弛下坠的皮肉、伤痕瑕疵全部如实保留。广直高说：“它们永远是不完美的。这就是我看待自己身体的方式。”

无题（间隙之间）

纸本丙烯、石墨、油脂铅笔，画芯

106.7 × 81.3cm

2023

无题（开幕之夜）

木板丙烯、石墨、油脂铅笔、蜡笔

147.3 × 106.7 × 5.1 cm

2022

无题（尽头之上）

纸本丙烯、石墨、油脂铅笔，装框尺寸

113 × 87.8 × 4.8 cm

2021

无题（频率）

木板丙烯、石墨、油脂铅笔、蜡笔

147.3 × 106.7 × 5 cm

2021

《盔甲》，展览现场，美国洛杉矶，The Box 画廊，2021

《峡谷之中》，展览现场，日本东京，MISAKO & ROSEN 画廊，2019

十一假期

资深材料顾问带您玩转丙烯

特邀讲师

金小尧

(资深材料顾问、中央美院特聘材料课程讲师、艺术家）

举办时间：2026年10月2日—5日

每日授课时间：9:00—15:00

自由实践时间：15:00—18:00

举办地：北京·麦克美迪材料店

招收人数：15人

主办方：库艺术教育、艺时代国际教育

特别支持：美国GOLDEN、宁波康大美术画材集团、麦克美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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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微信：kuyishu001

咨询电话：010-84786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