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第一次站上联合国大会的讲台,就挑了一件几十年没解决的事来办。当地时间9月22日,在第81届联大一般性辩论中,高市发表了她就任首相后的联大“首秀”演讲。
中东、朝鲜半岛、联合国改革,她挨个谈了一遍,但真正让中日舆论炸锅的,是她专门把《联合国宪章》里的“敌国条款”搬了出来,公开呼吁“尽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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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本身不算新鲜。奇怪的是,这些条款联合国早在1995年就说“过时”了,日本为什么偏偏选在现在、选在联大这个场合,郑重其事地再提出来?
更关键的是,高市虽然整段讲话没有点名中国,但按照《联合国宪章》的修改程序,中国恰恰是日本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一关。
所以真正值得看的,已经不是几个历史词汇要不要删,而是日本想借这次联合国改革,重新调整自己在战后国际秩序里的位置。
她在演讲中把“敌国条款”和安理会改革绑在一起谈。
高市的逻辑很直白:日本认为2005年联合国成员国领导人已经决定推动删除《联合国宪章》第53条、第77条、第107条中有关“敌国”的表述,这件事拖了二十年还没完成,所以应该继续推进。
紧接着,她又提出安理会应该扩大常任和非常任理事国数量,日本愿意为联合国改革承担更多责任。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就很有意思了。
因为所谓“敌国条款”,本身就是二战结束后留下来的制度安排,针对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轴心国。日本当然不愿意永远带着这样的历史标签。问题是,日本想删,不代表说删就能删。
早在1995年12月,联合国大会就通过了第50/52号决议,明确“认识到世界已发生很大变化,因而《联合国宪章》第五十三、第七十七和第一百零七条中的‘敌国’条款已经过时”,并表示打算启动《宪章》第108条规定的修改程序。
当时的表决结果很有代表性:155票赞成,0票反对,3票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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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还没结束——这三分之二国家里面,必须包括五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国、美国、俄罗斯、英国、法国,一个都不能少。
这意味着,日本推动这件事,无论在外交上争取多少国家支持,最后都有一个现实绕不过去:中国的批准是修宪生效的必要条件之一。
所以有人说“中国可以一票否决”,严格讲并不准确,因为这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安理会否决权。但最终效果很清楚:五个常任理事国缺少任何一个批准,修正案都无法正式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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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第一次站到联大讲台上,看似讨论的是一个已经“过时”的历史名词,实际上却主动走进了一个极其现实的外交难题。而中国的回应,第二天就来了。
9月23日,中国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有记者直接问到了高市的这番讲话。
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的回应很有特点。中方没有把讨论重点放在“1995年有没有认定过时”“2005年有没有提出删除”这些技术问题上,而是把重点转向了日本当前的安全政策。
郭嘉昆表示,当年日本以承认军国主义罪行、接受《联合国宪章》全部内容为前提加入联合国。
《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是重要制度安排,旨在防止法西斯主义、军国主义再度对国际和平与安全构成威胁,为捍卫战后国际秩序提供了重要制度保障,“时至今日仍然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中方还敦促日方以史为鉴、深刻反省,以实际行动取信于亚洲邻国和国际社会。为什么中方会把一个联合国修宪问题,直接拉回日本今天的安全政策?因为日本自己正在发生变化。
2025年12月26日,日本政府批准了2026财年防务预算。从2026年4月到2027年3月,日本的军事开支达到约9.04万亿日元(约580亿美元),超过上一年度的8.7万亿日元,再创历史新高。
而且增加的不只是预算规模。按照日本防卫省公开的规划,当前强化方向包括远程导弹能力、无人作战能力、综合防空反导能力以及跨域作战能力等。
其中仅远程导弹一项就投入约9700亿日元,包括采购射程1000公里的改进型12式反舰导弹。日本政府给出的解释是周边安全环境越来越严峻,因此需要加强防卫能力。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典型的认知错位。
站在日本政府的角度:日本认为自己加入联合国已有70年,长期实行专守防卫政策,也长期参与联合国事务,因此继续在联合国宪章里保留针对二战“敌国”的表述,与现实身份不相称。
但站在中国的观察角度,问题恰恰没有这么简单。中国看的不是日本有没有宣布放弃“和平国家”定位,而是日本拥有的实际军事能力在发生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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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不能一直拿1945年的身份看今天的日本”,另一边关注的是“既然要重新定义身份,那么今天的安全政策究竟正在往哪里走?”
所以这场争论的关键,从一开始就不是几个字。真正争的是如何理解战后八十多年日本的角色变化。
而且高市这次还做了另一个动作,让事情更加值得琢磨。
就在9月22日当天,她还见了美国总统特朗普。两个人谈了大约35分钟,日本首相官邸公布的内容显示,双方明确谈到了人工智能、半导体和关键矿产,要继续加强经济安全合作。
当然,不能简单说这场美日会谈就是为了配合“敌国条款”问题,两者没有这样的直接证据。
但放在同一天看,日本当前外交政策的轮廓确实越来越清楚:一边希望调整自身在战后国际制度中的位置,一边又在安全、技术和关键供应链领域进一步强化与美国的合作。
这才是中国真正关注的现实背景。
再往深处看,高市为什么要在第一次联大一般性辩论亮相时,把一个几十年前就存在的问题重新提出来?
答案可能就在她后面的讲话里。谈完“敌国条款”,高市紧接着要求推动安理会改革,认为现在安理会的结构仍然很大程度上反映1945年的国际力量格局,需要扩大常任和非常任理事国席位。
这里最好不要简单理解成“删敌国条款就是为了让日本进常任理事国”,没有证据证明两件事存在这么直接的交换关系。
但从日本多年外交政策来看,两件事确实指向同一个长期目标——日本希望自己在国际制度中的身份,进一步摆脱二战战败国遗留下来的特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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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事情真正发生变化的地方。
过去几十年,日本经济实力很强,在联合国投入也不少,但在涉及安理会结构、战后秩序这些问题时,1945年的制度框架一直存在。
现在日本想做的,是让“经济大国”“美国重要盟友”“联合国主要出资国”等现实身份,进一步转化成制度影响力。删掉“敌国”表述,对日本而言不仅是改几个字,它意味着一个最明显的战败国制度印记从联合国宪章中消失。
问题在于,日本想推动这种身份转换的时候,恰恰赶上东亚安全环境变得更加紧张。日本在扩充防卫能力,中国对日本军事政策越来越敏感,美日又在安全、半导体、AI、关键矿产等领域继续深化合作。
于是,日本过去几十年一直推动、却没有太大现实热度的一项联合国改革议题,被重新放进了现实博弈环境里。这时候,中国在整个过程中的位置反而更加突出。原因并不神秘——《联合国宪章》第108条在那里放着。
日本不管在国际舆论层面取得多少支持,只要最终要完成正式修宪程序,就不能跳过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这种制度安排,本身就让中国拥有非常明确的程序地位。
于是一个很微妙的局面出现了:日本越想证明1945年的国际制度已经不适合今天,就越需要1945年制度确立下来的五个常任理事国共同批准。这就是整件事最大的矛盾。
高市在联大想推动的是“更新旧秩序”,但她要完成这项更新,又必须按照旧秩序留下来的规则走。而中日之间今天最缺的,恰恰不是程序,而是政治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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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真正卡住“敌国条款”的,已经不只是联合国繁琐的修宪程序。
更大的问题是,日本希望国际社会按照今天的身份重新认识自己,而中国首先要确认的是:日本安全政策发生的这些变化,最终会把日本带到什么位置。只要这个问题没有形成新的共识,三个字就可能一直在那里。
值得一提的是,高市在联大发言时,日本网友发现会场空空如也,台下并没有多少听众。这个画面或许比演讲本身更能说明问题:日本想在国际舞台上展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但国际社会的反应,显然没有她期望的那么热烈。
高市这次把“敌国条款”搬到联大讲台上,确实把一个长期被搁置的问题重新推到了台前。但把问题说出来,不等于问题就离解决更近了,甚至可能恰恰相反。
因为真正决定这件事能不能往前走的,从来不是日本能不能说服世界“这是一条过时规定”——联合国早在1995年就已经给过类似判断。
这才是高市在联大真正碰到的那道门槛。日本想拆掉的是1945年留下来的一个旧标签,但要打开这扇门,钥匙却仍然有一把握在中国手里。
在当前中日安全互信并没有明显改善的情况下,这把钥匙什么时候会转动,恐怕比高市在联大说一句“应该删除”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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