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1990 年柏林墙倒了，东德人是高兴的。
一家人围着电视看两边统一，以为西边的好日子马上要接过来。
结果呢，东德那批工厂说关就关，设备说搬走就搬走，工人从上班变领救济。过去国家分房、孩子上学不要钱，统一以后学校改了、学费涨了。
再往后，默克尔开了难民门，新来的人有安置房、有免费语言班，东德老住户还住在老楼里。
德国后来那股最猛的右翼声浪，不是从西德工业区冒出来的，全是从前东德那几个州起来的。为什么会这样。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先把统一前东德的日子摆一下。那时候东德人有工厂、有活干，房子是国家分的，孩子上学不要钱，教育质量也不差，有些科目教得不比西德差。
家里孩子多，也不用担心上不起学。
一个工人心里是有底的，我这辈子在厂里上班，儿子孙子以后也能接着在厂里上。
日子不算富，但稳当。东德的工业底子并不差，工人有技术，产品质量放到国际上也是拿得出手的。
变化是从统一那几年开始的。
东德的厂子说关就关，设备说搬走就搬走，不是东德工人突然不会干活了，是那套产权换了主人之后，西边的资方算过账，这边的厂不挣钱，就关。
工厂倒闭，工人下岗，稍微值点钱的东西被拆走。过去上学免费，统一以后学费开始涨；过去人人有班上，现在要领救济。
东德人最寒心的不是穷，是没人替原来那套说法讲话，西德那边天天讲自己的制度好，东德这套被说得一无是处。
教育是另一件让人心里堵的事。原来东德教育免费、质量不差，统一以后教育体系按西德的模板改，学费涨了，升学的路也变了。东德人很快看明白，孩子往上走的那条路，不像以前那样敞亮了。这比失业更让人难受，因为断的不只是这一代人，是下一代的盼头。
再往后是难民那一笔。2015 年前后，默克尔政府打开边界，大批难民进入德国。难民到了德国，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还有免费的语言培训。有些地方给新到的人安排的安置房，家电家具是新的。而东德本地老住户，还住在几十年前盖的老楼里，等一个维修名额等很久。两边住的东西摆在一起，对比就出来了。
人是怕比较的。一个人自己苦点累点，咬牙能扛。可要是发现自己熬了半辈子，新来的人在住房和福利上比自己还顺，那股气就压不住了。接下来那些年，前东德几个州里，带极端色彩的言论开始有听众，跟纳粹时期擦边的说法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没人敢接。
东德这些年赶在一起的事，不是一件，是好几件叠着来。
1、宏观。整个东部经济在统一后长期往下走，原来的大厂子关了，新的岗位没补上来。
2、微观。工人从稳定上班变成领救济，房子和教育的好处一点点被收走。
3、中间。难民潮进来，新来的人在福利和安置上的条件，跟本地老住户形成直接对比。
这三层叠在一起，怨气就不是某一个问题上的怨气了。
这股风不是德国独有。同一时期，美国特朗普喊美国优先，法国勒庞的国民联盟选情往上走，英国的右翼政党在地方选举里拿票。
背景是全球经济那几年都不算好，普通人兜里紧、工作不稳，政客很容易把情绪引到移民、欧盟、全球化这些方向上。
东德这边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两德统一里被卷得最深的那一块，原来的制度一夜换了，原来的厂子没了，原来的教育路径改了，再加上难民这一笔，三层一起压。
我觉得，东德这批选民转向右翼，不能简单说成是他们天生排外。一个在东德厂区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工人，原来相信这辈子进厂、儿子也进厂，统一后厂子关了、儿子要往西德找工作，过了二十年又看见新来的人分到新房子、新家电，他对那套 "西方制度好" 的说法失去信任，是一步步发生的。右翼政党在东德能起来，不是他们纲领多高明，是传统政党在东部提不出让人信服的活法。
对了，就在德国选择党在东部几个州民调第一次冲到第一的那个月，东部一个州劳动局一份关于本地长期失业者再培训项目的内部审计附录里有一行未被广泛引用的记录：该州 2014 年至 2024 年间，面向 50 岁以上原东德国有企业下岗工人开设的再培训课程，结业后真正签订长期劳动合同的比例约为 17%，而同期新入境移民参加的融合语言课程，结业后六个月内找到工作的比例约为 53%.
附录末尾有一位审计员手写一行："一边是老工人培训完还在领钱，一边是新来的人学完语言就上岗。这个数谁算谁窝火。"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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