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十月糖鸡甜到尾”
中秋前的阳江老街
空气中似乎都有甜味
街上会售卖一样东西：糖鸡
李圆圆 摄
曾经，这是老江城人的
中秋限定记忆
中秋夜，拜完月亮
提着这只大红公鸡，走街串巷
糖鸡的用料简单得出人意料
白砂糖、食用色素和水
熬胶、倒模、晾干
最后脱模成型
“那时候糖很珍贵，过节拥有一只糖鸡是一件要到处炫耀的事。”老阳江人林先生回忆，“我爸带我去买糖鸡。现在爸爸不在了，我也到了给孙子买糖鸡的年纪了。”
这口甜，上百年历史
阳江糖鸡的历史可追溯至清朝末年
至今已有150余年
2022年
糖鸡制作技艺
入选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龙津路上的糖鸡档，每年应节开摊
当这摊子被人围起来争相购买的时候
中秋的味儿，就浓了
关巧明 摄
龙津路上的糖鸡档
已经传到第四代
这份坚守
也影响着一位在老街长大的“00”后
老手艺，新花样
李定恒，今年十九岁。
“我从小就喜欢糖鸡。小学的时候，就爱到龙津路看师傅制作。我记得有一次看了五六个小时，忘了回家吃饭。”他说。
龙津路上的老师傅，做糖鸡做了几十年。他从小就挤在摊前看，糖熬到什么颜色、什么时候开始打、模具在手里怎么转，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人正式收他做徒弟，但摊前那一双双做了几十年糖鸡的手，就是他的启蒙老师。
读初一那年，他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套刀具，就正式开始雕模具、做糖鸡。“刚开始，就是每年都去看师傅做，自己再回来试。”白砂糖下锅熬上半小时，表面浮起白色浮沫，便要拿勺撇掉；锅边滚上来的糖胶，要拿毛刷蘸清水刷下去，如果焦了就变焦糖色，整锅成色就毁了。熬到什么程度，没有温度计，也没有计时器。李定恒就站在锅边看泡泡总结，先冒大泡，再冒密泡，勺上挂着的糖不怎么往下淌，就算到位了。
“以前老师傅拿煤炉煮，也是拿眼看、拿手试，哪有温度计这种东西。”李定恒说。
糖胶熬好，就可以离火，加冷水让糖胶骤冷。手不停搅，糖胶从透明搅到像蜂蜜一样透亮，这就是“打糖”。下一步再回炉，开小火，边搅拌边加食用色素，手不能停，停一秒糖就结块。樟木模具在掌心一转，糖胶均匀挂壁，凝成中空的壳。等候片刻，开始脱模。最后，一只玫红色的雄鸡就立在桌上。
记者脱模一个糖鸡，失败了。李定恒在旁边笑：“做糖鸡，失败是再正常不过的。说不定，成功就在下一次。”
除了传统的雄鸡、狮子、宝塔，他还自己设计了灵芝风筝、双凤朝牡丹这些与阳江风筝元素息息相关的新模具，也刻过小孩喜欢的“奶龙”等卡通形象的模具。
“以前只有土生土长的老阳江人才知道糖鸡。现在通过各种渠道的宣传，越来越多人知道并了解了阳江糖鸡，还有从广州过来找我买糖鸡、买模具的。”李定恒说，他在装糖鸡的牛皮纸袋上，用毛笔写上清末阳江诗人林葆莹的《鼍阳竹枝词》“芋魁柚子贱如泥，争买中秋月下携。十万人家三五夜，有儿童处有糖鸡。”
买的不是糖，是仪式感
制作糖鸡的步骤不多，但非常考验经验和手艺。每一步，差一点都不行。熬糖要守在大锅边，灌模要手快，脱模要轻，稍不留神就前功尽弃。在大家追求健康饮食的今天，也有人问过：能不能改良一下配方，少放点糖？
老师傅们却说，这口甜，是手艺本身定死的。不管放多少糖，糖浆都得熬到那个浓度，糖鸡才成型。少了，它就立不起来。
关巧明 摄
档口前，老主顾张姨挑选了三个糖鸡，家中小辈一人一个。
“太甜了，其实不怎么吃。”她笑着说，“但是每年都要买，它已经是个意象，一种仪式感了。”
从外地来阳江生活了近十年的小罗，也是糖鸡的老主顾。最早是从媒体报道里知道这件阳江中秋习俗，从那以后，每年中秋买糖鸡也成了她这个“新阳江人”的必备事项。“糖鸡寓意甜甜蜜蜜、红红火火，也是我对团圆的一种精神寄托。”她说。
关巧明 摄
老街没变
糖鸡尝起来依然齁甜
放在平时
大概会认为糖分超标、不够健康
但中秋这几天
大家还是乐此不疲地买
小孩拿它当玩具
大人拿它当念想
关巧明 摄
或许因为
中秋节本来就有这个魔力
趁着佳节，一起回到老街
回到小时候
回到那些差点忘了的味道里
月亮快圆了
你，买糖鸡了吗？
文字、编辑 | 何朋键
视频、图片 | 李凯（除署名外）
校对 | 颜振勇
审核 | 李宗君
终审 | 苏小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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