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好的月，被唐人写绝了

中秋赏月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中国人写月亮，写得最绝的朝代非大唐莫属。整部《全唐诗》四万九千多首作品，十分之一都写到了月亮，热门选本《唐诗三百首》里，更是四分之一都带月。说唐人把中国最好的月亮写透了，真不是夸张，这一轮轮不同的月色，还藏着整个大唐的起起伏伏。

放在当时的大唐诗坛，没一首拿得出手的写月诗，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顶流。就像现在的明星没上过爆款综艺，根本没人认你是真红。整个大唐三百年，从开国到没落，月亮陪着一代代诗人走完了他们的人生。

唐诗写月的青春，是从王勃开始的。当年他写下《滕王阁序》爆火，连唐高宗都拍大腿喊他是天才，转头就得知王勃已经溺水亡故，真的是天妒英才。他写月下春夜，“林塘花月下，别似一家春”，有花有酒有故人，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气，可惜他27岁就走了。

张若虚这个人，留在史书里的信息少得可怜，整个大唐诗坛他就像一场转瞬即逝的烟花，只留下两首诗。偏偏一首《春江花月夜》直接封神，闻一多都说这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他一出手就把写月的门槛拉到了天花板，后来多少诗人想跳出他的框架，都不自觉成了模仿者。

刚到长安闯荡的陈子昂，一直没人认得他这个四川才子。他干脆砸天价买了一把稀世胡琴，邀遍全城名流来看演奏，第二天当着所有人把琴摔碎，转头给大家分发自己的诗作。一天之内就火遍了整个长安城，放到现在也是顶级营销案例。他写月亮就不走寻常路，别人写月都衬团圆，他偏写“明月隐高树，长河没晓天”，用月色衬离别，人特立独行，诗也不落俗套。

张九龄是开元盛世最后一个名相，风度好到什么程度，他去世后唐玄宗选人才，都要先问一句“风度得如九龄否”。他写“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把海月的意境写得无人能超越。他被贬荆州之后找了个幕僚，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孟浩然。孟浩然一辈子都想做官，偏偏仕途不顺，只能归隐山水，他写“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淡到几乎看不见诗，却越读越有味道。

王维这辈子的际遇特别有意思，孟浩然削尖脑袋想做官没做成，王维一辈子做官，却天天想着归隐田园。他写的月亮是整个唐诗里最治愈的，“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读两句都能把心里的浮躁压下去。巧的是，他和李白同一年出生，两人有好多共同好友，却从头到尾没见过面，性格也差得十万八千里。王维一辈子谨小慎微，李白却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整个人都带着浪漫的侠气。

李白写的《静夜思》，真的是刻在所有中国人DNA里的诗，从三岁小孩到八十岁老人，没人不会背。余光中说他“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他这辈子和月亮绑定得太深，连后人都愿意相信他是酒后捉月溺水而死，把最浪漫的结局给了最浪漫的诗人。

另一半盛唐属于杜甫，杜甫这辈子太苦了，安史之乱的时候回家，进门就发现小儿子已经饿死了，最后晚年颠沛流离，吃了太多赠送的牛肉白酒，一夕去世。他写月亮也满是家国离乱的痛，“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明明是自己想念妻儿，偏说妻子在长安思念自己，没有喊一句苦，痛却全溢了出来。他用诗记录了整个大唐由盛转衰的过程，后人叫他的诗“诗史”，真的一点不夸张。

王昌龄写的边塞诗，“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被称为唐人七绝的压卷之作。他借千年前的月亮说当下的边患，盼着真正的英雄能平定边疆，借古讽今的功夫，玩得炉火纯青。同是边塞诗人的高适，写“雪净胡天牧马还，月明羌笛戍楼间”，冰寒的边塞里都带着一股热力。他也是唐朝诗人里逆袭最成功的，46岁才正式做官，最后死后还追封了礼部尚书，人生真的开了挂。

张继这个人，留给历史的痕迹特别淡，淡到几乎只有一个失眠的夜晚。就是那个夜晚让他写出了“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一千多年过去，每个有愁思睡不着的人，读到这首诗都能共情，就凭这一首，他被中国人记了一千多年。中唐的王建出身穷苦，四十多岁才当上小官，他更懂普通人的愁绪。他写中秋月“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思乡共情拉满，把中秋的意境写活了。

中唐最有政治能力的大诗人就是白居易，可比李杜都能适应体制，可惜被贬江州之后，慢慢收了自己的棱角。他写中秋月色怀念四散的好友，“安得明月下，四人来晤言”，满满的都是身不由己的无可奈何。他和元稹是唐朝诗坛最有名的CP，同科及第，一辈子都是诗友，俩人走到哪都互相题诗和诗。元稹写嘉陵江月“月色满床兼满地，江声如鼓复如风”，月色满溢的样子，隔着纸都能感觉到。

唐朝还有个才貌双全的女诗人薛涛，和元稹谈过一段相差十一岁的姐弟恋，最后被辜负，干脆脱下红裙换道袍，出家了。她写送别“水国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苍苍”，细腻的忧伤，给男性主导的唐诗添了一抹别样的温柔。韩愈一辈子刚直，唐宪宗掀起信佛狂潮，只有他敢站出来谏迎佛骨，差点被处死，最后被贬潮州。他在郴州过中秋写月亮，“一年明月今宵多，人生由命非由他，有酒不饮奈明何”，嘴上说着认命，骨子里的傲骨从来没弯过。

唐诗走到中后期，又一个天才诗人27岁早逝，像极了当年的王勃，就是被称为“鬼才”的李贺。他一辈子郁郁不得志，写惯了奇诡的诗句，也有“今宵好风月，阿侯在何处”这样温柔清愁的作品。最后唐诗的辉煌落到了晚唐的小李杜身上，杜牧和李商隐，俩人都是牛李党争的牺牲品，空有一身才华，根本没地方施展。杜牧写长安夜月“万国尽分照，谁家无此明”，看起来写月，其实说的就是自己，明明光照万国，自己却始终走不进权力核心。李商隐写“沧海月明珠有泪”，朦胧的诗句里，藏着他一辈子说不出口的苦楚，两人都去世后，唐诗最好的时代也就落幕了。

明月还是千年前那轮明月，整个大唐的悲喜，都藏在了这一轮轮月色里。今天我们再读这些写月的唐诗，还能摸到那个伟大时代的温度。

参考资料：最爱历史 《中国最好的月，被唐人写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