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1660万土曼不够花，面包价格翻8倍，美国的封锁成背锅侠？

2024年9月，在德黑兰，一张拉瓦什薄饼售价500土曼，一条巴巴里面包售价1800土曼，桑加克面包售价3000土曼。到2026年7月，这些价格分别飙升至4000土曼、7500土曼和8800土曼。拉瓦什薄饼的价格在不到两年内上涨了近700%。面包依然是伊朗政府最为补贴的基本食品之一。面包价格的上涨只是问题的冰山一角。伊朗最高劳动委员会工资委员会的一名前成员估算，一个工薪家庭每月的生活成本已超过9000万土曼，而有家庭负担的劳动者法定月工资仅为1660万土曼。

该委员会的一名劳工代表指出，约60%的伊朗劳动者的工资只能维持8天的家庭开支。剩下的约3周，他们不得不依靠借债、动用储蓄、兼职或变卖资产来维持生计。战争的代价首先在面包店前的长队中显现。面包、房租、交通和药品正在吞噬不断贬值的工资。尽管美国的封锁造成了巨大破坏，但如何在国内分配这一负担由德黑兰决定；目前，最弱势的人群承担了最沉重的负担。

外部压力的来源不言而喻。数月的战事、日益严厉的制裁、贸易受阻以及美国的海上封锁，严重削弱了伊朗获取外汇的能力。航运成本急剧上升，支付渠道收紧，外国企业面临的二级制裁风险也在增加。9月初的估算显示，伊朗石油出口量已从一年前的每日约170万桶降至约26万桶。德黑兰的说法却截然不同。伊朗石油部表示，尽管面临制裁和油轮船队的压力，伊朗历法年度前4个月的石油销售外汇收入仍超过110亿美元。

伊朗官员将此视为石油销售和回款改善的证据。不过，这两种说法可能衡量的并不是同一件事：前者是某一时点的装运量估算，后者则是累计收入，可能包括延迟支付的款项或此前装运货物的收入。这种巨大差距也暴露出一个长期问题：伊朗没有及时、充分地公布出口量、目的地、折扣和实际结算收入等详细数据。因此，外部估算与官方保证难以相互印证。

在通胀方面，伊朗国内的数据已足够严峻。伊朗统计中心称，2026年8月年通胀率为69.9%，同比通胀率达89%。食品和饮料的同比涨幅达到127.5%。根据伊朗国家统计机构的数据，平均食品篮子的价格已超过一年前的两倍。路透社还报道称，随着封锁收紧，伊朗失业率已超过9%，青年失业率则更高。世界银行警告，战争、进口受阻和日益加大的财政压力，正加剧通胀和粮食不安全风险。

华盛顿正试图利用这些脆弱环节。封锁旨在压缩伊朗石油收入，威慑伊朗的贸易伙伴，并提高其国内承受抵抗的成本，直至德黑兰改变谈判立场。但外部压力无法决定所有国内选择。美国不会决定稀缺外汇是用于药品还是高档汽车，也不会决定租金执法、海关优先事项、税收豁免或能源补贴的分配方式。这些决定仍掌握在伊朗政府手中。将所有国内失误都归咎于封锁，会使这些决定逃避审视，也会在稀缺资源分配需要充分透明时，为决策者提供借口。

自9月7日起，伊朗对每月超过110升的汽油消费按每升100000里亚尔、即10000土曼收费，是此前第三档价格的两倍。政府官员称，伊朗每日汽油需求量约为1.45亿升，已远高于国内生产能力，这项措施直接影响约15%的消费者。抑制高度补贴商品的消费，具有经济上的理由。伊朗老旧的汽车保有量、走私、公共交通不足和异常低廉的燃油价格，都推高了需求。

面对不断扩大的供需缺口，政府无法假定战争没有改变任何情况，并照旧对待燃油消费。问题在于，这种调整如何传导至一个已承受极高通胀的经济体。燃油成本嵌入几乎所有实体商品的价格中。许多劳动者没有私家车或合乘出租车之外的现实替代选择，小型企业也难以不断消化运输成本上涨。

因此，一项原本针对高消费群体的涨价措施，可能通过货运费、车费、零售价格以及对进一步通胀的预期，扩散至远超15%的消费者群体。马苏德·佩泽希齐扬政府倾向于调整价格、收紧补贴并限制公共支出。一次汽油涨价并不能定义整个经济计划，主张干预的政府同样会为遏制走私或弥补财政缺口而提高价格。但当价格改革推进速度快于工资保障、定向补贴、公共交通建设和对必需品市场的监管时，消费者会在国家建立保护机制之前先承受调整成本。

战时价格承载着封锁的重压。保险费率、制裁风险、付款受阻、更长的贸易路线、航运不足和军事干扰，都会被计入最终价格。如果政府任由这些成本不受约束地传导至市场，美国的经济战就会进入每一家商店和每一张家庭餐桌。补偿机制的设计与名义价格同样重要。若现金补贴在通胀已吞噬其价值后才发放，几乎无法提供保护，尤其是对将大部分收入用于食品和住房的最贫困家庭而言。

大排量汽车进口的恢复，体现了这一矛盾。2025年，在经历多年限制后，相关规定再次为排量超过2500毫升的汽车进口留出空间。据报道，相关计划预计进口约13000辆汽车，并安排约6.35亿欧元资金。其中，8000辆排量在2500毫升至3000毫升之间的汽车适用180%的关税，5000辆排量超过3000毫升的汽车适用190%的关税。伊朗正艰难地为药品、动物饲料、食品、机械和工业零部件筹措外汇。用于豪华汽车的数亿欧元无法重复使用。

同样的检验也应适用于进口汽车以外的领域。优惠外汇、补贴信贷、采购合同和税收减免，都会对封锁下价值愈发高昂的资源形成索取。政府应公开谁获得了这些利益，以及获得的依据。缺少透明度，享有特权的进口商便能以受保护的汇率获得商品和外汇，而普通伊朗人则不得不承受市场的全部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