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北京一间书房里,78岁的郭汝瑰坐在藤椅上,对面是刘伯承之子。这位曾经的国民党作战厅厅长忽然开口:要是当年没有那一步,解放战争大概还得再拖上三年。他说的“那一步”,正是挺进大别山。郭汝瑰对这步棋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太险也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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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在哪?1947年,蒋介石甩出“双钳攻势”,左手掐山东,右手砸陕北,两把钳子一合,中原腹地就像没穿铠甲的胸膛。毛泽东站在陕北的山峁上,盯着地图说了一句后来广为流传的话:“蒋介石两个拳头这么一伸,他的胸膛就露出来了。我们的战略就是要把这两个拳头紧紧拖住,对准他的胸膛插上一刀。”这一刀,就是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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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8月7日夜里,刘邓的大军12万多人关掉所有的电台,在暗中向南插去。汝河北岸,船早都被烧了,对岸的炮都像刺猬一样钉在那里,后面追兵咬得很紧的时候,刘伯承蹲在稻田里用一块门板当指挥桌,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狭路相逢勇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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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加了一句:“现在没有别的出路了,只有不惜一切代价,坚决打过去。”前卫旅的战士扛着木板跳进了水里面,在他们头顶上子弹嗖嗖地飞过,有人被打穿了胳膊还在推向前方,硬是把红旗插到了对岸土坡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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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汝河还有淮河。八月份正是雨最大的时候,所有的渡船都没有了,河水又宽,又深。刘伯承自己下去摸着水的深度来决定能不能过去,结果发现有一个地方的水刚好到他的脖子下面的时候部队利用两个洪水来的间隙过到了对岸。
刚刚过了不久,水就猛涨了起来。
但是真正的绝境是进了大别山以后。因为穿草鞋只三天就被泡烂了,在泥里面光着脚丫子把脚趾缝都给冻破了。在大山里边非常的寒冷,没有棉衣的时候就连老百姓门帘也都披到了身上,晚上冻得抱着枪发抖,疟疾像长了腿一样到处乱窜,卫生员背着药箱跑的筋疼了,可是有的战士还是倒下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白崇希在大别山里面推行严苛的民团制度,在老百姓中间都有报告解放军动向这样一种事情了,所以我们的部队没有办法从百姓那里得到补充粮食和弹药,数据是残酷的:在跃进大别山的时候我们全军有124000人呢,到最后只剩下58600个了,死去了过半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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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纵原来有32000多人,在打了一个多月以后只剩下了10000个人了。减员率达到了三分之二。在那个时候的时候有的战士是不理解的,毛泽东从来不计较一城一地的事情。
蒋介石知道了我们的解放军进了大别山之后他就非常的气愤,痛骂自己的部下,然后急忙调集部队来围剿,在白崇希那里亲自坐镇九江去指挥,“双钳攻势”被硬生生的掰断了,陕北山东的压力都减轻了很多,所以中原战场进攻守卫的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三支大军在长江、淮河、黄河和汉水之间摆成了“品”的样子,把战争引到了蒋介石统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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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多年以后,郭汝瑰替他算清这笔账了。代价是十分惨重的,但是得到的是从战略防御到战略进攻的一条通道来打开一个局面。
他说:“我一生都在研究军事,打过很多仗,我认为在军事史上最辉煌的事情就是刘邓大军挺进中原,挺进了大别山。”毛泽东用12万人的一个孤军去打仗,赌输了整个战局的主动权。这步棋要是走错了的话,那么大别山就是第二个皖南;如果走对了,南京的大门就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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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使人感动的是,刘邓大军在大别山所牺牲的人数并不停止在这里。1948年的2月,中央军委指示刘邓率领他的主力转移到大别山来休整了,但是邓小平和李先念从全局出发决定他不把主力兵团抽得过早了,对粟裕的机动要配合起来的,所以他们必须留在大别山再打上一个月圈子。
全军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还咬牙坚持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3月底的时候才开始转移出来。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所进行的一个圈子的作战当中,就换来了华东野战军宝贵的休整时间和后来豫东战役的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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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步棋真正的回报是在半年后的淮海会战中得到完全地体现,如果没有刘邓在大别山建立了战略游击区的话,中原野战军就不能占据到这样一个关键的地方。
所以在淮海会战的时候正是中原野战军从西线积极运动作战,攻占了宿县切断了徐州和蚌埠之间的联系,完成了对徐州国民党的重兵集团的战略包围的关键的一环,换句话说,没有大别山这一步的话,淮海战役很可能只是华东野战军在徐州的北面打的一个中等规模的会战而不会发展成为那场决定中国命运的大决战。
回头来看,毛泽东这一步棋的精髓不在于险字上面,而是在他对于战争全局洞察力的情况下。他知道了解放区再能打仗的话也是经不起长期消耗战,必须把战火引到国民党统治区域去,“挺进大别山”是险但是“险”的这是他计算过了的险。蒋介石兵力表面上看好象是铺天盖地一样,实际上处处都是分兵,纵深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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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说:“我们总算熬出头了”,这五个字的背后有一名战略家在刀尖上行走的时候他仍然很清醒的一个算计。郭汝瑰说“太险也太妙”了。“险”的是常人不敢为,“妙”的是在全局都是活的。要是走错了一步的话,历史就会改写了;要是走对了呢黎明就提前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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