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很掌握中国社会的潜规则 ！孙小果案中，官职不高的孙小果父母，究竟靠什么将死刑犯儿子从牢中捞出来？

2019年12月15日，云南玉溪，审判席上坐着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妻。孙小果母亲孙鹤予，六十五岁，被判二十年；继父李桥忠，六十一岁，被判十九年。算一算刑期，这对夫妻大概率要在牢里走到人生尽头。他们这一辈子干的最大的一桩“事业”，就是把一个1998年就该枪毙的儿子，“奇迹”般地从死牢里捞了出来，让他多活了二十二年，也多祸害了人间二十二年。

孙小果案的舆论发酵之初，昆明坊间传得神乎其神，说孙小果的生父是省里某某大领导，说他家背景通天。

2019年5月云南省扫黑办的通报把这些传言一一戳破：孙小果生父陈某，昆明市某单位普通职工，1982年与孙鹤予离婚，1996年脑溢血中风瘫痪，2016年病故，生前与孙小果案毫无瓜葛；孙小果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是普通退休职工，均已去世。

真正的“资源”在另一边——母亲孙鹤予，曾用名孙小华，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民警；继父李桥忠，云南边防部队转业干部，1992年与孙鹤予结婚，后来官至五华区公安分局副局长、五华区城管局局长。一个基层女警，一个正科到副处之间的转业干部，就这点家底。当时有昆明人感叹：一直以为能玩转各路官员的人要么有大钱要么有大背景，原来普通人家照样能把一方官场搅得风生水起。这是孙小果案最让人深思的地方——不是特权有多大，而是门槛有多低。

这对夫妻的“捞人”手艺，早在1994年就开了张。那年10月，还在武警部队服役的孙小果伙同四人，在昆明环城南路光天化日之下把两名女青年劫持到郊区轮奸。案发后，孙鹤予这位公安民警干的第一件事不是劝儿子认罪，而是向办案部门提供孙小果患病的虚假证明；李桥忠则出面运作，让盘龙公安分局的人违规办了取保候审。三年有期徒刑判下来，又是一纸保外就医，孙小果一天牢没坐。

事情败露后，1998年孙鹤予因包庇罪被判五年、开除公职，李桥忠被撤职、留党察看两年，经办的预审科长和民警也吃了官司。

按常理，母亲替儿子坐了牢，这个教训够刻进骨头里了，但孙鹤予出狱后面对镜头说的话是：“母亲会为儿子做一切的，这就是母亲，不会去考虑后果。”听听，坐牢在她嘴里不是代价，是母爱的勋章。

1998年2月，孙小果因强奸多名女性（其中有幼女）、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数罪并罚，一审被判死刑。1999年二审改判死缓——调查组后来认定，这一改虽有量刑不当，但没查出徇私枉法。

真正的脏手，伸在2003年之后。孙鹤予刑满释放，第一件事就是找时任五华区城管局局长的丈夫，要他再去“找关系”，李桥忠满口答应。

接下来的操作，堪称一部基层权力掮客的教科书：2005年到2008年，夫妻俩先后多次请托云南省高院立案庭庭长田波、审监庭庭长梁子安，又向二人行贿；2007年到2008年初，又请托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二处副处长袁鹏——也就是后来媒体披露的“秦光荣的秘书”——为孙小果再审从轻处罚说情打招呼。2007年，云南高院再审，死缓直接改成有期徒刑二十年。

牢里的孙小果，过的又是另一种日子。2004年到2009年，省监狱管理局政委、省司法厅副厅长罗正云受李桥忠、孙鹤予请托并收受贿赂，安排省一监政委刘思源等人“关照”孙小果。

在这种特殊的关照下，孙小果连续多年被评为“劳动改造积极分子”，住仓库改造的单间，有电视有游戏机，不用劳动，还能出监探亲，甚至在服刑期间办了结婚手续。

最荒唐的是那项“联动锁紧式防盗窨井盖”专利——省一监总工程师王开贵提供设计材料，同监犯人照图纸做模型，管教民警帮忙把模型带出监区，一项“发明创造”就成了孙小果的“重大立功”，三次违法减刑由此而来。

一个死刑犯，就这么被一群穿制服的人蚂蚁搬家似的，一块砖一块砖地从死牢里抬了出去，实际服刑十二年零五个月，2010年大摇大摆走出监狱，改名“李林宸”，开夜店、放高利贷，成了昆明夜场里人见人怕的“大李总”。

专案组后来的定性一针见血——“我们发现孙鹤予、李桥忠虽然官职不高，但是他们20多年来，在为孙小果逃避处罚或者减轻处罚，长期运作，想尽一切办法来结识人，来构建这个关系网。”

孙鹤予自己在专题片里描述这套打法，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得意：“比如说他（李桥忠）认识你这个领导，那么今天吃饭，你又带这个领导来，他又跟这个领导认识了，下一次又认识这个领导。”

知情人对李桥忠，有段评价非常尖锐、深刻：“这个人很掌握中国社会的潜规则，尽管他官不大，但是他通过绕，我认识你，你认识他，他认识他，最后绕到决策者那儿，就行了。那个年代就是吃饭，一路吃过去，再集中火力，送点东西，找到能办事也能办成事的人。”一个九品芝麻官，靠着饭桌上的接力，硬是把省高院、省监狱管理局、省司法厅一串关键岗位串成了自家后门。

2019年12月15日的判决，把这对夫妻的罪行揭示的清清楚楚：孙鹤予犯徇私枉法罪、徇私舞弊减刑罪、行贿罪、受贿罪，数罪并罚二十年；李桥忠犯徇私枉法罪、徇私舞弊减刑罪、受贿罪、行贿罪、单位行贿罪，数罪并罚十九年。连她带起来的那串人，田波、梁子安、罗正云、刘思源等十九名公职人员，分别领了二年到二十年不等的刑期，全案受党纪政务处分的多达六十人。

当年昆明街头流传一句话：“白天小平管，晚上小果管。”老百姓不是不知道谁在为非作歹，是想不通为什么治不了他。

2020年2月20日，孙小果被执行死刑，宣读完执行命令，这个横行昆明二十多年的恶徒哭了。有人说他那是悔恨，老黑倒觉得那更像是一种幻灭——他活了四十二年，他妈用半辈子告诉他没有办不成的事，临到最后一天他才发现，原来真有他妈办不到的事。

孙鹤予那句“母亲会为儿子做一切，不去考虑后果”，如今听来简直是这个家庭最可悲的墓志铭：她确实做到了一切，包括亲手把儿子惯成一个该死两次的恶魔，再亲手把丈夫、自己和一串官员送进牢房。溺爱到这个份上，哪里还是母爱，分明是共谋，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