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叙利亚总统沙拉站上联合国大会讲台,再次把戈兰高地摆到国际社会面前。
话音还没落下,以色列防长卡茨作出回应:如果叙利亚发动攻击,以色列夺取的土地将“永远留下”。
两句话碰到一起,叙以正在推进的安全谈判,也暴露出最难绕开的那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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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拉选择在联大把戈兰问题说得这么明确,首先是因为叙利亚正在重新建立国家秩序,而领土主张几乎没有退让空间。
戈兰高地在1967年战争中被以色列控制。
1981年,以色列把本国法律、管辖权和行政管理延伸到这一地区。
联合国安理会随后一致通过第497号决议,认定这一决定“无效且不具有国际法律效力”,并重申不得通过武力取得领土。
美国2019年承认以色列对戈兰高地的主权,但联合国及大多数国家并未改变原有立场。
这就决定了,不管大马士革内部政权如何变化,只要新政府还要强调叙利亚的国家连续性,就很难主动放弃戈兰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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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2024年12月阿萨德政权垮台后,以军不仅继续控制原有戈兰高地,还进入联合国监督的隔离区,并占据包括赫尔蒙山叙利亚一侧在内的新位置。
沙拉此次要求以军撤回2024年12月8日前的部署线,针对的主要就是这部分后来进入的地区,而不意味着双方已经解决1967年以来的戈兰归属问题。
也正因为老争议上又叠加了新控制区,沙拉才一边强调主权,一边重申叙利亚愿意遵守1974年脱离接触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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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份协议,以色列部队位于A线以西,叙利亚部队位于B线以东,中间设立由联合国脱离接触观察员部队监督的隔离区。
它解决的是停火与军事部署,并没有把戈兰高地的最终主权交给任何一方。
所以沙拉现在的思路其实很清楚:可以谈安全,可以恢复隔离安排,但不能因为谈安全,就默认以色列对新增控制区乃至整个戈兰高地拥有永久主权。
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沙拉话音刚落,卡茨便公开表示,戈兰高地是以色列“不可分割和永久的一部分”,以军也不会从赫尔蒙山和安全区撤走。
按照他的说法,只要叙利亚边境仍存在他所称的“圣战主义威胁”,以军就会继续留在那里;如果以色列再次遭到来自叙利亚的攻击,“这次夺取的任何土地都将永远属于我们”。
从以色列政府的安全逻辑来看,它担心的是阿萨德政权倒台后,叙利亚南部重新出现能够威胁戈兰和以色列北部社区的武装力量,因此要求在边境外维持更大的安全纵深。
早在2025年,卡茨就已经表示,以军将在赫尔蒙山长期驻扎,并阻止敌对力量进入叙利亚南部。
可当“安全纵深”进一步变成“未来夺到的土地永久留下”,问题的性质也跟着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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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遭到武装攻击后能否依法采取自卫行动,与军事行动结束后能否因此永久取得对方领土,是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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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卡茨这番表态真正让大马士革警惕的地方,不只是以军不准备马上撤走,而是以色列正在把安全要求和长期控制绑在一起。
这也使叙以谈判出现一个非常现实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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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利亚希望通过谈判让以军回到2024年12月以前的位置,再在1974年框架下讨论边境安全;以色列则希望先确保南部叙利亚不会形成军事威胁,并保留关键制高点和安全区。
双方嘴里都在谈“安全”,但各自理解的安全边界根本不一样。
把这条线再往下捋,就能发现沙拉此次在联大重提戈兰,并不意味着叙利亚准备放弃谈判。
恰恰相反,他一边批评以色列持续空袭和进入叙利亚境内,一边又明确说,存在实现公正和平的历史机会,叙利亚仍愿意遵守1974年协议。
此前他也公开表示,希望通过安全安排降低冲突,而不是重新把叙以边境拖进全面战争。
可谈判能继续,不代表领土问题可以被绕过去。
沙拉本人对戈兰还有一层特殊联系。
他曾公开说,自己的祖父在1967年战争后离开戈兰,他过去使用的“朱拉尼”这一名字,也与家族的戈兰来源有关。
这并不能决定叙利亚的领土政策,却能解释为什么戈兰问题对他的政治表达具有额外象征意义。
在我看来,现在双方最难处理的,正是“临时安全措施”会不会一步步固化成永久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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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认为,过去几年发生的袭击证明,仅靠边境线无法保证安全,所以希望把威胁挡在更远的地方;叙利亚则担心,一旦默认这种逻辑,以军今天因为安全进入隔离区,明天就可能因为新的安全理由继续留下,而谈判最终只是在讨论如何接受已经形成的控制。
这也是为什么1974年协议重新变得重要。
它至少提供了一套双方都曾接受过的军事分离框架:谁的部队应该在哪里,隔离区由谁监督,都有明确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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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只能解决军事接触,解决不了戈兰高地最终归属,更解决不了2024年之后新增控制区是否撤出的政治分歧。
因此,沙拉和卡茨这次隔空交锋,看起来只是围绕一句“戈兰是谁的”互不相让,实际暴露的却是叙以谈判最核心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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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利亚可以谈安全,却不愿让安全安排变成领土让步;以色列可以谈协议,却又坚持保留它认为不可缺少的战略纵深。
只要这两条底线没有靠近,双方即便谈到九成,剩下的那一成也可能恰恰是最难跨过去的一成。
这也意味着,决定谈判能否继续的,不是双方愿不愿谈,而是能否接受彼此所划定的安全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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