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下午4点39分,一架从德黑兰起飞的马汉航空IRM093航班稳稳当当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
可巧的是,这天正好是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放话“全球所有伊朗航空公司都将被关停”的生效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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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森特两天前在CNBC撂下狠话,谁给伊朗飞机供油、提供地勤、卖机票,就等着被踢出美元体系。
可当天至少六架伊朗航班在天上飞,三架奔中国,两架飞泰国,一架去阿富汗。
法新社记者跑去马汉航空上海办事处,工作人员淡定表示,没收到取消通知,下周机票照卖。
可美国这招到底靠什么发力,为什么这次好像不太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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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美国没法直接命令别国机场禁止伊朗飞机降落,它手里真正的武器是美元结算体系,全球大部分国际交易都走美元,谁不听话就不让你用美元做生意。
这招搁在二十年前确实好使,毕竟没人愿意跟钱过不去。但问题是中伊之间的生意,现在越来越多不走美元了。
2026年1月1日,伊朗正式宣布对华原油100%用人民币结算,彻底绕开SWIFT系统,全部通过昆仑银行通道完成,年结算金额超过2000亿元。
到3月底,中东对华原油贸易的人民币结算占比已突破41%,人民币头一回成了中东石油贸易的第二大结算货币,而美元份额则降到了52%。
换句话说,“踢出美元体系”这句话搁在二十年前是灭顶之灾,搁现在,中伊之间该用的通道早就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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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光有结算通道还不够,飞机本身得飞起来才行,那这些航班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汉航空恢复中伊航班可不是临时抱佛脚。2025年6月就开始恢复部分航线,到2026年6月已经全面运营,每周16班,上海6班、北京3班、广州7班。
所以9月23日落地广州那架飞机,压根不是什么“故意叫板”,它本来就在正常航班表上,只不过恰好在制裁生效当天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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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实美国的制裁是有效的,但效果也分地方。阿联酋、阿曼、格鲁吉亚、阿塞拜疆这些国家确实暂停了伊朗航班,伊拉克巴格达的航线也停了。
但飞往中国、土耳其、泰国的航班照常运营。泰国机场公司的总裁说:没收到政府指示,按规定该接就接。
这说明美国想搞“全球统一停飞”,现实里更像一场施压测试,有人配合,有人观望,也有人该干嘛干嘛。
制裁的实际执行是碎片化的,远没有贝森特描述的那种全球同步的震慑力。
但执行碎片化是一回事,被制裁方自己能不能扛住又是另一回事,马汉航空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美国早在2011年10月就把马汉航空列入了制裁名单,到2026年已经制裁了整整十五年。
但这十五年里,马汉航空不仅没垮,反而把机队越搞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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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马汉航空完成了一次堪称“谍战大片”的操作,把五架新加坡航空退役的波音777-200ER从澳大利亚经中国兰州、印尼、柬埔寨转运,最后挂上伪造的马达加斯加临时注册号,以“紧急调机”名义飞进伊朗。
这还没完,马达加斯加那条路被曝光之后,马汉航空转头就找了马拉维,准备用同样的手法再搞四架空客A34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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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分析人士指出,美国制裁的威慑力一直建立在“企业不敢冒险”这个假设上,但马汉航空用十五年时间证明了,只要利润够大、替代路径够多,总有人愿意赌一把。
这种“猫鼠游戏”本身就在不断消耗制裁的信用,当大家看到被制裁方不仅没垮,反而活得好好的,配合制裁的意愿自然就下降了。
不过航司能扛是一回事,其他行业的企业碰到类似情况又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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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故事其实不只在民航领域上演。2026年8月,上海海事法院的一份判决在跨国企业圈里炸了锅。一家新加坡船务公司因为担心被美国制裁牵连,拒绝向一家香港企业交付价值499万元的货物,理由是托运人被美国列入了制裁清单。
法院判了新加坡公司必须赔偿499万元加上利息,反诉全部驳回。
最高法在6月把这起案件列为全国海事审判典型案例时,用的措辞是“首次以判决方式明确反外国制裁法的强制适用效力”。
过去跨国公司在合同里塞一条“制裁免责条款”,只要说“怕美国制裁”就能合法退出;但现在中国法院的判决让这条保护伞突然失效了——你可以继续怕美国,但不能因为怕美国就在中国境内损害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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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律所评论说,这个判决标志着“过度合规”策略在涉及中国业务时可能失效,企业不能再简单地“有风险就不做”。
大家看出来的是美国制裁的威慑力从来不在于法律本身有多严密,而在于它能让企业自己吓自己。
但当第三方国家的司法系统开始明确说“不”的时候,这种自我威慑的链条就开始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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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3日那架降落广州的飞机,说到底改变不了中东格局,也谈不上什么惊天逆转。它真正说明的是一件更朴素的事:美国想把国内制裁外溢成全球规则,但执行效果正在被一层层打折扣。
当结算通道不依赖美元了,当航线的运营逻辑早就跑通了,当被制裁的企业找到了替代方案,当第三国法院开始用判决对冲长臂管辖——美国喊话的“全球通行令”,正在变成一张“选择性通行令”。
配合的人有,不配合的人也有,而后者越来越多。这不是谁刻意要跟美国对着干,而是当现实里的替代路径足够多的时候,制裁这张牌的边际效力,自然就在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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