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0月下旬,辽宁营口,国民党第52军军长刘玉章面对地图,手指没有指向锦州,而是停在了海岸线上。此时,东北战场的胜负已经极其明朗,锦州被攻克,廖耀湘兵团陷入包围,沈阳、长春相继失去外援。对第52军而言,营口不是增援行动的中转站,而成了决定生死的出口。
辽沈战役自1948年9月12日开始,至11月2日结束。东北野战军先后攻克锦州、长春和沈阳,歼灭国民党军主力四十多万人。由于统计口径不同,民间常把这场战役概括为歼灭五十五万国军。无论采用哪种数字,东北国民党军的整体崩溃都已成为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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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在这场大决战中,第52军没有被合围歼灭,而是从营口撤出,成为国民党军在辽沈战役中少数完整逃离东北的部队之一。
这支部队当时的状况,并不像番号听起来那样强悍。抗日战争时期,第52军确实参加过多次战斗,曾在古北口、台儿庄等战事中作战。但到了1948年,部队成分已经发生变化,老兵大量损耗,新补入人员较多,训练和装备也不够整齐。
刘玉章于1948年4月接任军长。这个时间点很微妙,他刚刚熟悉部队,辽沈战役便已拉开序幕。蒋介石原本要求第52军向锦州方向行动,配合东北国民党军增援。然而刘玉章清楚,锦州已经成为解放军重点经营的战场,援军一旦投入,很可能与廖耀湘兵团一同被截断。
会议上,刘玉章提出先取营口。他给出的理由是控制海口,便于调运物资,也能为东北战局保留一条退路。这个建议从军事部署上并非全无道理,但从后来的行动看,他真正看重的,是营口的港口和海运条件。
有意思的是,刘玉章并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战场突破上。他率部向营口推进时,尽量减少行军消息外泄。那时解放军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锦州和廖耀湘兵团,营口方向的兵力相对薄弱,第52军因此获得了难得的行动空间。
10月下旬,第52军进入营口并控制了当地要点。刘玉章没有立即向锦州靠拢,也没有主动出兵解围,而是抓紧修筑工事,整顿部队,等待船只到达。有人曾问:“还要不要向西增援?”刘玉章的回答很直接:“先守住营口,部队不能全压在一处。”
这几天的停顿,对辽沈战役全局影响不大,却给第52军留下了宝贵时间。解放军歼灭廖耀湘兵团后,才将注意力转向营口。等到各路部队重新调动,第52军已经依托城区、港口和外围阵地构成了较完整的防御体系。
营口方向的战斗并不轻松。解放军部队仓促赶来,对守军兵力和工事准备估计不足,进攻一度受阻。第52军连续组织反击,依靠港口附近的地形拖延时间。对这支以新兵为主的部队来说,能够在极端不利的局面下稳住防线,既有解放军兵力调配的原因,也说明刘玉章具备一定的临战指挥能力。
不过,战术上的顽强不能改变战略上的孤立。营口已经成为东北国民党军最后的海上通道,解放军随即加强封锁,试图在港口完成合围。中央军委也要求有关部队尽快歼灭营口守军,不给其撤离机会。
遗憾的是,等到封锁逐步收紧,国民党方面的船只已经向营口靠近。11月初,第52军开始组织撤退。刘玉章没有让部队一窝蜂涌向码头,而是分批编组,安排部分兵力留在外围据守,并以小部队调动制造仍将坚守的假象。
这种撤退当然谈不上什么光彩,却有相当强的组织性。部队依次登船,重装备和人员分开处理,港口秩序没有立即失控。到11月2日前后,第52军主力撤离营口,东北野战军随后占领营口。辽沈战役也在沈阳解放后基本结束。
蒋介石得知第52军保住后,对刘玉章给予嘉奖。此时国民党军在东北损失惨重,能够带出一支成建制部队,已经被视为少有的“胜利”。刘玉章后来还把营口撤退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敦刻尔克撤退相提并论,但两者所处的战争性质、战略环境和历史结果并不相同,这种比附更多是个人对行动的辩解。
第52军撤出东北后,并没有重新恢复昔日规模。随着国民党政权败退,这支部队后来转移到台湾,人员和装备在连续作战、补充与改编中不断变化,原有建制也经历了调整。它逃过了辽沈战役的合围,却没有逃脱整个战局崩溃带来的命运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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