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刚刚被封为靖安侯,中军都督府实权在握的男人,说撂挑子就撂挑子。为什么?因为媳妇兰香的一句话。
现在这事就跟当初你老公被任命为公司的副总之后,获得的股权、期权、年薪都到手了,但是仅仅因为打了一个电话他就辞职回老家陪你妈妈,你觉得他会骂他吗?林锦岐就真的做了这事儿。不是脑子进水,是被媳妇兰香一封信把心里那点明白劲儿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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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秦氏病重,兰香刚生完澂姐儿,正坐月子。老太太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咬着牙下了死命令,吴嬷嬷和茵陈谁敢走漏半点风声,就撵出去。她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拉着吴嬷嬷的手,气若游丝地说:“不可!大奶奶是头胎,得好好坐月子,把身子养好了。若知道我病了,为了孝道,势必要床前尽孝,到时和我一样落下月子病,可就要一辈子受苦了。”吴嬷嬷眼泪啪嗒啪嗒掉,哭着说“太太这病再拖不得了”,秦氏眼皮都没抬,就一句:“放心!我一定能熬到大奶奶出月子。”
秦氏用生命去熬,熬的不是日子,是兰香的身体。她太清楚了,女人月子里的病,那是这辈子的债。这种爱,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可你又不能说她傻。因为在她心里,这账算得明明白白,我这条老命换儿媳妇一辈子安康,值。
但是秦氏忘记了,兰香也属于“你对我好一分,我记你一辈子”的人。当兰香刚出月子的时候,得知婆婆病重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她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慌张地跑出去找人,而是转向京城的丈夫,心中只想着一个念头,那就是你必须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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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岐当时在京城处于怎样的光景?靖安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汉王叛乱的时候护驾有功,正是圣眷正浓、烈火烹油的时候。兰香一封家书送去,不是“你母亲快不行了赶紧回来”,而是写秦氏如何瞒病、强撑、准备好对牌。字字不劝,但句句都是劝。
我觉得兰香这女人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她不闹,不拿孝道压人,只是把真相摊开给你看,然后让你自己选。林锦岐接到信,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烛火跳啊跳,他眼前闪过的全是秦氏送他出金陵时的背影,还有兰香那句“大爷,母亲等不了了”。
第二天早朝,他递上辞官的折子。皇上挽留,同僚劝阻,赵家的人背后冷笑。林锦岐头也不回,收拾了两件衣服,骑着快马往金陵去了。他放弃的是靖安侯的爵位,中军都督府的权势,还有在京城苦心经营十几年的根基。就为了回去陪母亲走完最后一程。
兰香站在金陵的城门口,风尘仆仆的林锦岐翻身下马,两人对视的那一眼,什么话都在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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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走得安详,临终前把管家对牌交给兰香,并说了一句“从今以后,林府就由你来管理了”。老太太闭眼的时候,兰香跪在床前,眼泪落在手背上,啪嗒一声。屋外大雪纷飞,屋内白幡飘动。林锦岐坐在灵前,手里拿着秦氏提前留下的信笺,阴阳先生上哪儿请,寿衣收在哪个柜子,寿木放在哪间偏房,丧服孝幡在何处。老太太把身后事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字迹从工整到颤抖。林锦岐把信笺小心叠好,放进怀里。然后他站起来,对着兰香,郑重其事地作了一个揖。
多谢你劝我辞官回金陵,我才能陪在母亲身边,略尽孝道。要不然如今我还在京城,只怕连母亲最后一面都赶不上。
兰香愣了一下,轻声回道:“那也是大爷愿意听劝。”
林锦岐谢的,是兰香在他被权势迷了眼的时候,拽了他一把。谢的是兰香没有把他架在“忠孝两难全”的火上烤,而是给了他一个做人的机会。林锦岐在人生最风光的时候,听了媳妇的话,回了家。这事儿,我觉得,比他在战场上护驾还爷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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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当年新婚的时候吗?林锦岐对兰香说:“我答应你,尽快调回金陵,但是我没有答应,你留在金陵啊。”然后呢?他给她下药,绑上船,带去京城。那时候的林锦岐,爱兰香,但更爱掌控。他认为把媳妇拴在身边才是爱,至于媳妇愿不愿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辞职之后回到金陵,在陆家书画行的后巷,拎着一捆莲藕推开门。兰香下意识伸手去接,他忙避开,反倒一把搀住她,嘴里念叨:“你是有身孕的人了,当心点。”兰香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笑他大惊小怪:“我身子好,没那么娇气!”林锦岐不松手,眼睛盯着她的肚子,像盯着什么稀世珍宝。这和当年那个下药绑人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我觉得这是婚姻中最美好的成长。林锦岐用了一辈子,才学会一件事,爱不是占有,是成全。他辞官回金陵,表面上放弃了侯爵,实际上是捡回了自己。他对兰香说:“从今往后,我就守着你和孩子安度日子。”兰香笑回:“好!”这一个“好”字,比什么海誓山盟都瓷实。
几年以后,在知春馆内,五岁的润哥儿在林锦岐怀里闹腾,九岁的澂姐儿拿着短剑比划。兰香坐在廊下纳鞋底,抬头看了一眼这三个爷子,嘴角微扬。金陵的日头暖洋洋的,照得人心里踏实。你说林锦岐后悔吗?我觉得他会说,后悔没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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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用命疼儿媳妇,兰香用清醒劝丈夫,林锦岐用辞官换一个“不后悔”。这里每个人都在成全别人,也在成全自己。古人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话放在哪个年代都是刀子。林锦岐要是没有听兰香劝,留在京城当他的靖安侯,秦氏咽气那天,他还在批公文。等他收到信赶回金陵,迎接他的就是一座新坟。那种遗憾,权势填不满,爵位补不上。兰香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她劝。林锦岐也看透了,所以他听。
说到此处,我想问一句,如果是你,在人生最风光的时候,家里人一句“回来吧”,你能像林锦岐一样,扔下一切就走吗?你觉得兰香这封信,到底是劝,还是逼?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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