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中秋家宴，老婆把单位发的大闸蟹送给了孟泽宇。
只提了一个柚子回来。
我妈忙了一整天，桌上正中间空着一个大盘子。
等的就是她说要带回来的蟹。
她低头换鞋，语气自然：“泽宇一个人过节，我把蟹给他送去了。”
饭桌上静了几秒。
嫂子笑了一声：“外面的男人缺几只蟹你都惦记，公公婆婆累了一天，一个柚子就打发了。”
她立刻沉下脸：“他一个人连团圆饭都吃不上，你们至于吗？”
我妈连忙把空盘子收走，笑着打圆场：“没事，菜够吃，少几只蟹也一样。”
我低头掰开一瓣柚子。
端午的肉粽给了孟泽宇，包装盒丢给我。
单位发的卫生纸，也先是问他缺不缺。
她所有拿得出手的体面，都送给了他。
留给我的，只有一句“你别计较”。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苦，也终于尝尽了。
……
我爸坐在主位，脸色有些不好，却还是低声说：“过节，别吵。”
闻清婉把外套挂好，走到我身边坐下。
她像从前一样，把碗推到我面前。
“时砚，给我盛碗汤。”
我没有动。
她愣了一下。
以往只要她坐下，我总会先替她盛汤，再把她不爱吃的姜丝挑出去。
我妈怕气氛尴尬，赶紧拿起汤勺。
“我来，我来。”
嫂子却按住她的手。
“妈，您忙一天了，让她自己盛吧。”
闻清婉脸色一沉。
“嫂子，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泽宇是真的难。”
嫂子放下筷子，笑意也淡了。
“他难，所以你把公公婆婆等了一晚上的蟹送给他。”
“那你有没有想过，妈为了这顿饭，一早五点就去了菜市场？”
“爸今天胸口疼了两回，怕扫兴，药都没敢在你面前吃。”
闻清婉皱眉看向我爸。
“爸胸口又疼了？”
我爸摆摆手。
“不碍事。”
他越这样说，我心里越酸。
我妈连忙把柚子剥开，分给每个人。
“吃柚子，团团圆圆，挺好。”
闻清婉看见桌上空出来的位置，语气放软了些。
“妈，蟹我明天再买。”
嫂子冷笑：“明天买的是明天的，今晚等的是今晚的。”
闻清婉忍了忍：“几只螃蟹而已，有必要上纲上线吗？”
我看向她。
“那你为什么不把柚子送给孟泽宇，把蟹带回来？”
她噎住。
几秒后，她说：“他那边只有一个人。”
“我爸妈也只有一个儿子。”
闻清婉下意识反驳：“这不一样。”
又是这句。
我已经听过太多次。
孟泽宇胃疼，她半夜开车去送药。
我妈高烧，她说老人感冒很正常，让我别小题大做。
孟泽宇家灯坏了，她请假半天去找人修。
我爸检查出冠心病，她说医生都喜欢把话说重，让我们别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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