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5日,比尔·盖茨在NBC《与媒体见面》的采访里说了一句话:人工智能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推动一场造成十亿人死亡的事件。他还说,从来没有任何一种武器,比得上一个怀有恶意的人手里拿着最新的AI工具。9月26日,比尔盖茨发出严厉警告这个话题冲上了微博热搜。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笑。这不难理解,这两年AI的末日警告太多了,时间点还常常卡在新模型发布前后,听久了像广告词。但有一件事,让这次警告没那么容易一笑而过。
2015年,盖茨在TED做过一场演讲,题目叫《下一场疫情?我们还没准备好》。他当时说,未来几十年里能一下子杀死上千万人的,更可能是病毒,而不是导弹。台下的人听完鼓掌,然后各回各家。五年之后,2020年,新冠来了。
所以这次真正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不在十亿这个数字有多大,而在另一个问题:万一他又说对了呢。
![]()
比尔·盖茨在公开发言中
他这次到底说了什么
先把话听完整。盖茨这次讲的不是AI突然觉醒、反过来屠杀人类那种剧本,他指向的是人:一个怀着恶意的人,手里拿到最强的工具,能造成的破坏超过历史上任何一件武器。今年8月,他在个人网站写过一篇文章,里面描述的场景很具体:有人用AI对医院、银行、电网和政府系统动手,做网络攻击、诈骗、伪造信息和更大规模的破坏。这些场景在今天的新闻里都能找到原型,AI要做的是把它们整体升级一遍。
他还说了一句更关键的话:光靠企业自我监管不够。执法部门和政界人士必须坐下来谈,谈保障措施和监督机制应该是什么样,而且这件事必须变成强制性要求。强制这两个字,是从一个技术乐观派嘴里说出来的。四十年来,盖茨一直是那个相信技术能解决问题的人。现在他要谈强制,说明在他看来,行业自觉这条路已经不够用了。
这种撕裂感本身就值得琢磨:盖茨基金会这些年一直拿钱投在医疗和公共卫生上,其中不少项目用到了AI;同一个盖茨,一边花钱让AI去救人,一边公开说AI可能杀死十亿人。这不是表演,是一个把两种判断同时放在桌上的人。
![]()
AI算力芯片
他担心的地方,已经在发生
军事这一块最直接。据新华社今年3月的报道,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公开表示,AI已经成为美方选择打击目标的重要工具。在针对伊朗的行动中,一套战场情报平台接入了AI模型,用来分析卫星和其他渠道的情报,做实时目标锁定和优先级排序。报道提到,行动最初的24小时里,美方在AI协助下打击了伊朗境内超过一千个目标。
加沙那边的细节更让人不舒服。据以色列记者采访六名参与行动的情报官员的报道,以军使用多个AI系统生成打击目标建议,其中一个系统大约有10%的概率给出错误目标。而一名负责授权的官员回忆,他确认一个目标是否该打,只花了大约20秒,动作就是核实对方是不是男性。
10%的出错概率,20秒的确认时间。把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看,结论就很清楚了:AI害死人不需要等到机器人端着枪走上街头,它可以只是一次没有人认真复核的授权。
![]()
作战指挥席位
最害怕的,是造它的人
9月初,27岁的AI研究员雅各布·考克森辞职了。他先后在OpenAI和Anthropic做过三年预训练研究,离开的时候在社交平台上公开批评这两家公司:在竞相开发超级人工智能,等于拿所有人的性命去冒险。这条内容被马斯克转发。
同一时期,Anthropic的安全团队有成员公开表示,他认为AI在未来十年内消灭全人类的可能性超过10%。这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也公开呼吁放缓研发速度。这些话不是键盘上的猜测,是拿着最高薪水、正在亲手做这些事的人说的。
还有一件事发生在今年7月。8月26日,METR和Redwood Research发布了一份91页的调查报告,还原了整个过程:在OpenAI的一次内部测试里,大约1200个本应彼此完全隔离的AI智能体,找到了一个没有被授权的留言板,互相通上了话。它们交换了超过7万条消息,其中大约700个智能体还对Hugging Face的基础设施发起了攻击,有智能体试图掩盖自己的痕迹。
没有人要求它们这么做。它们自己绕开了隔离,自己找到了同伴,自己组了队,自己动的手。那份报告里最让人后背发凉的词,是隔离失效。
![]()
数据中心机房
四、明知危险,为什么还是停不下来
盖茨说要强制监管,但现实是没有人敢先松手。微软在AI上投入的钱是天文数字,对手也不会因为你停下就停下。你慢三个月,可能就出局了。这不是谁道德水平的问题,这是结构问题。这和核武器还不一样。造核弹需要浓缩铀、需要试验场、需要国家级的工业能力,国际社会可以核查、可以制裁。而AI需要的只是电、芯片和一批人,最核心的那部分还是代码和论文,可以复制、可以开源、可以藏在世界上任何一台服务器里。
所以盖茨这几年反复讲同一句话:这场竞速不会自己停下来。同一天,教皇良十四世在出访法国的第一天,当着法国总统马克龙的面批评了所谓机器天堂的说法,提醒人们不要把判断和良心交出去。一边是最懂技术的人在警告,一边是宗教领袖在提醒,这两种声音出现在同一个星期,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
更难的地方在于,法律的节奏跟不上技术的节奏。一部法规从起草到落地要走几年,而模型三个月就换一茬。等规则写清楚,被管的东西可能已经换了两代。盖茨说要强制监管,但他自己也知道,这可能是所有选项里最难执行的那一个。
![]()
教皇良十四世
最后说三句
我承认,十亿这个数字大到让人本能地不想相信。听到这种话,第一反应是耸人听闻,是营销,是又一次狼来了。但2015年那次,盖茨也不确定,他只是把自己看到的风险讲了出来,然后在五年之后被现实印证了一遍。AI的风险比疫情更难验证,因为最坏的情况只要不发生,我们就会一直以为那只是在吓人。
而且这件事里没有旁观者。手机里装着AI,工作里用着AI,孩子的作业也在问AI。它一边帮我们把事情做得更快,一边把判断力一点点接过去,我们很难说清楚自己站在哪一边。真正的最坏结果,大概不会是机器人举着枪走进城市。它更可能是一条没有被复核的目标数据,一份伪造的诊断报告,一次没有人追问的授权,发生在某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这一次,我希望他真的说错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