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七年(1729年),北京军机处因西北用兵而设,张廷玉与蒋廷锡先后进入这一中枢机构。一个来自安徽桐城,一个来自江苏常熟,他们的父亲也都曾位列大学士。若把这件事放回清代官制中考察,所谓“父子宰相”,并不是简单看父子二人是否都做过大官。
明太祖朱元璋废除丞相以后,传统意义上的宰相便不再成为正式官名。清代沿袭明制,内阁大学士掌理机要,官场和民间仍习惯称其为“宰相”。雍正年间军机处出现后,真正能够参与最高决策的,往往是兼任军机大臣的大学士。
因此,清代的“宰相”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广义上,大学士、协办大学士都可能被这样称呼;严格说来,只有进入军机处、参与军政大事的人,才更接近传统意义上的宰相。若标准过宽,名单会不断增加,若标准过窄,又会漏掉许多具有实际影响力的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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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英父子,是清代汉臣父子位居宰辅中最具代表性的一家。张英生于1637年,康熙六年(1667年)中进士,后来入值南书房,成为康熙皇帝身边的重要文臣。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张英升任文华殿大学士,跻身朝廷最核心的决策层。
张英的长处不在锋芒毕露,而在于稳重、谨慎和熟悉典章。他长期任职翰林与内阁,参与经筵讲学,也处理过军政、财政等事务。康熙朝汉臣能够获得这样的信任,本身就说明张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他的儿子张廷玉生于1672年,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中进士。与父亲相比,张廷玉经历了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尤其在雍正朝受到重用。军机处创设之初,他便参与其中,成为最早一批军机大臣之一,后来还长期主持吏部事务。
张廷玉办事细密,擅长将皇帝意图落实到章奏和政务之中。雍正皇帝曾评价他“器量纯全”,这类评价在当时并非泛泛而谈。乾隆即位后,张廷玉虽屡受猜疑,但乾隆二十年(1755年)去世时,仍获配享太庙,成为清代少数享有此荣典的汉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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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家是山东诸城刘氏。刘统勋生于1698年,雍正二年(1724年)中进士,入翰林后逐渐转入都察院、六部和军机处。他处理河工、漕运、吏治等事务时,敢于直陈利弊,不轻易迎合上意。
乾隆朝中期,刘统勋升任东阁大学士,并担任军机处的重要职务。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刘统勋去世,皇帝亲临祭奠,称其为“真宰相”。这四个字,既是对其地位的肯定,也说明刘统勋在乾隆心中并非普通的内阁大臣。
刘墉是刘统勋之子,生于1719年,乾隆十六年(1751年)中进士。他早年多在地方任职,后来担任过地方督抚、都察院和六部要职。与父亲相比,刘墉并未长期处于军机处核心,仕途也有过起伏,曾因办事疏忽受到乾隆申斥。
嘉庆二年(1797年),刘墉升任体仁阁大学士。严格而言,他进入最高决策圈的时间并不长,但既然官至大学士,仍可列入清代父子宰相的广义范围。刘墉的名声更多来自清正形象和书法,而非军政权力上的显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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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家是江苏常熟蒋氏。蒋廷锡生于1669年,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中进士,长期供职翰林与内阁。雍正初年,他历任礼部、户部要职,后来升任大学士,并参与军机事务。
蒋廷锡与张廷玉同属雍正朝重臣,只是后世对他的记忆更多集中在书画、藏书和文献整理方面。他精于花鸟画,也重视典籍搜集,政治声望虽然不如张廷玉,却不能因此低估其官场地位。
其子蒋溥生于1709年,雍正八年(1730年)中进士,后来任户部尚书,乾隆年间升为东阁大学士。蒋溥承继父亲的学术与艺术修养,政绩不算突出,却确实完成了从进士、尚书到大学士的仕途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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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家是江苏无锡嵇氏。嵇曾筠生于1670年,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中进士,后来长期负责河务,先后担任河南巡抚、河道总督以及兵部、吏部尚书。雍正十一年(1733年),他升任文华殿大学士。
嵇曾筠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不是靠文章声名进入内阁,而是凭治理黄河、整顿漕运逐步得到重用。清代河工牵涉财政、粮运和民生,责任极重,稍有决策失误,便可能造成大片灾患。
他的儿子嵇璜生于1711年,雍正八年(1730年)中进士,同样把主要精力放在河务上。嵇璜历任河道总督、工部尚书等职,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升任文渊阁大学士。父子二人都因治河入阁,这在清代官场中极为少见。
所以,题目所说的“仅有两家”,是指在张英、刘统勋两家之外,另外还有蒋廷锡父子、嵇曾筠父子两家,合计四家。若把协办大学士也一并计算,名单还会扩大,但那属于另一种统计口径,不能与正式大学士和军机大臣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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