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力斯跟华为没有分家，但跟余承东分了

　　这段时间赛力斯与华为分家的事儿，在网上炒的沸沸扬扬。事情爆发之初，我便第一时间在圈子里发表了看法。差不多一周过去，这事儿不仅没有平息，反而随着张兴海和余承东的各自表述，再度连上热搜。

　　在张兴海接受央视采访（大概率是通过重庆市政府的资源，特地安排的专访），张兴海明确表态与华为没有分家，也不可能分家。但随后余承东在老家安徽的鸿蒙4S店中第一次公开谈论此事，确定是赛力斯主动要单干。虽然面子上，余还是说他们顺势予以支持，但从后面余在微博发文中字里行间流露的意思来看，其对问界的这次行为还是非常愤怒的。也正是如此，网上花粉对赛力斯又掀起了一阵声势浩大的批判。

　　那么，赛力斯与华为到底分家了吗？

　　直接给答案，赛力斯跟华为没有分，但确实跟鸿蒙智行——或者说跟余承东这个山头分了。

　　绝大部分普通人不知道，华为在造车这一块，现在其实是两个组成部分。一块是华为引望，这个主要是华为汽车领域的技术资源库——比如最核心的智驾、以及鸿蒙座舱乃至各种其他技术支持，都是放在引望这个框架当中。它大致扮演的就是to B的供应商角色，界系、镜系、以及原HI模式下的阿维塔，乃至于其他车厂采购的华为系技术和零部件，基本都是由引望这个口子出货。

　　另一个，也是普通消费者更为熟知的华为终端。在汽车这块就是囊括五界（问界独立后就只剩四界）的鸿蒙智行，执掌者就是华为终端BG的老大余承东。鸿蒙智行定位为华系标杆，具体负责界车产品定义，质量把控、运营推广、以及销售售后等。

　　为什么说赛力斯跟华为没有分？

　　原因就在于，赛力斯，或者说问界，并没有脱离引望。

　　问界独立后，很多花粉乃至路人认为赛力斯此举是自掘坟墓，乃至很多车评人也跟风附和。

　　这看起来说的有道理。但事实真相是，赛力斯，并没有跟华为分家。问界依然是在华为体系下，其主要的技术和零部件——比如智驾和鸿蒙座舱，也依然由华为引望提供。

　　这才是符合逻辑的。毕竟问界能混到今天的地位，靠的就是华为，离开华为它就是路边一条，这种道理连路人都能明白，赛力斯自己难道会不清楚？何况赛力斯自己就是华为引望的股东，占有引望10%的股份，哪有重要股东掀自家桌子的道理？

　　而这种关系，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华为引望的公开承认。分家舆论在网络发酵后，引望旗下的“华为乾坤智能汽车技术解决方案”账号在微博发文，开篇就明确了赛力斯的股东地位和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并明确将继续向问界提供全套华为技术。

　　股东地位没变、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没变，华为全套技术支持没变，既然如此，说赛力斯跟华为分家，明显就不符合事实。

　　但归属余承东山头的华为终端——也就是鸿蒙智行这块，问界确实独立出来了。意思就是以后问界的车还是采用华为技术，但属于自产自销，供应链、生产制造、广告推广以及销售售后这些，都由赛力斯自己负责，不再由鸿蒙智行代劳。说的更形象点，差不多就是问界从智选模式，退回HI模式，界车变成境车，华为由全盘操刀，退回到核心供应商位置。

　　那么，为什么赛力斯要这么做？如果从长远来看，这是早晚的事。毕竟华为本身不造车，任正非近期在会见东风老总时的表态，也再次明确了这一点。所以理论上说，鸿蒙智行这个模式，本来就是过渡性的，五界迟早是要独立的。

　　但问题在于，现在时机并不成熟。其他四界就不说了，问界作为五界之首，虽然已经坐上了中国豪华车市场第一的宝座，品牌势能超过其他四界甚至BBA，但毕竟时间尚短、地位并不稳固。而且问界最近销量大跌，汽车市场整体大环境也不好。

　　这种情况下，问界独立时机并不成熟。最合理的做法，应该是再拖个两三年，等市场回暖，问界豪车第一的市场地位彻底稳固后再友好分手，这才是最合理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既仓促又不体面，舆论上还引发巨大负面。这对问界和鸿蒙、甚至赛力斯和华为来说都是典型的双输。

　　很多花粉将原因归咎到赛力斯目光短浅，为了省一点鸿蒙智行那2%的技术授权和8% 渠道营销费。

　　这个当然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甚至我觉得都不是主要的。毕竟这个钱是赛力斯跟华为合作造车之初就定好的。当初问界还没起来，赛力斯亏的差点倒闭时都没有变，现在问界已经大火，毛利率更是丰厚的连BBA都眼红——当年穷的当裤子时都没意见，现在能有多大意见？何况正如花粉所说，华为终端不是白收这笔钱，造车卖车全条线都给大包大揽，余承东的流量带货效应那更是真金白银——这些既然花粉都能看到，张兴海几十年的老生意人更是不可能算不清楚。

　　至于所谓的赛力斯别的地方撒钱亏损、海归二代接班瞎整、以及做大了想拿回供应链好靠山吃山等等花粉想象，更是不值一驳：

　　首先，且不说别的地方资源投入本来就低，亏的比不上问界赚的，就算真亏，那问界现金奶牛的重要性就更加凸显，这时候命根子更不能折腾；

　　至于二代接班——小张确实是海归二代，拿的也确实是个海外水货文凭，但这不代表他就一定是男版宗馥莉。因为小张是89年出生的，毕业已经十来年，老早就进入赛力斯决策圈；最关键的是，据说当年赛力斯和华为的合作，就是小张倡议，并亲自跑到松山湖找余承东促成。何况分家这么大的事，就算小张正式接班，没他老爹张兴海在幕后拍板，也是万万做不了的。

　　至于拿回供应链好圈钱——这纯属扣屎盆子搞错了对象。赛力斯是民企不是国企，张家父子是真正的老板而不是给国家打工的国企董事长，对他们来说，把企业做好，让车大卖利润滚滚、让股价重新涨回去，这才是属于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供应链以次充好的那类油水，搁国企老总或者私企高管那确实是肥肉，对私企老总兼控股大股东来说，谁会为了捞这种油水，而置企业根本利益于不顾？

　　所以这根本不可能成为张氏父子决策的考量依据。

　　说了这么多，那回到核心点：既然不是没过脑子、没想明白，那赛力斯为何要跟鸿蒙智行分手？

　　这可以从两个维度解析：

　　表面上，是鸿蒙智行模式面临的结构性困局：

　　鸿蒙智行走到今天，其实内外困境都很明显：

　　外部，无论是车市大环境，还是整体大环境，都非常不友好。车市就不说了，今年车市不旺，车厂内卷严重，各品牌新能源车销量都有下降，价格也一路走低。

　　但如果只是这个，那倒也没那么严重——毕竟这属于行业普遍现象，影响的不是鸿蒙智行一家。但真正麻烦的，是车市不旺背后的根源——经济下行周期，大众消费力整体下降。

　　这对鸿蒙智行来说构成了非常大的压力。大家都知道，华为产品从来就是没性价比的，靠的是高科技以及依附于其上的品牌溢价。

　　这一点，在鸿蒙智行的五界上面又特别明显。五界价格明显偏高，之所以能卖，是因为其独步天下的ADS智驾以及华为产品的高品质，以及建立在二者基础上的品牌溢价。

　　但现在，华为智驾这玩意不再稀缺，除了不断降价的阿维塔，主打中低端的境系列也同样可配。那五界相较于境系列以及其他车企，除了高品质以外，也就是品牌溢价了。

　　华为智驾的低端化普及，首先就削弱了鸿蒙智行的最大卖点。而光靠高品质和华为品牌溢价，很难同时撑起界车价格和销量——这一点，最直接的证据就是23年上半年之前，当时的问界同样是华为全盘操刀，甚至还独享华为汽车概念，结果照样混的灰头土脸差点倒闭。直到23年夏天，ADS2.0智驾横空出世，再叠加mete60带来的华为爱国热潮助推，问界乃至华为汽车板块才一举翻身。

　　当然，如果只是这个，那也没那么致命——毕竟问界带动的鸿蒙智行品牌高端势能已经建立起来，再加上华为终端体系善于营销，为了制造差异化，自己捣腾出了巨鲸电池等一些引望体系之外的独有花活——虽然这些不算什么关键性技术，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有些甚至只是提供情绪价值，但对于打造品牌溢价还是很有帮助的。

　　可问题在于，它碰上了经济下行周期。经济上行周期，大家手里都有钱，爱装面儿，愿意为品牌溢价买单。可现在经济下行，加上AI冲击，社会上大把中产和高净值人群财富缩水甚至阶级滑落。

　　这对鸿蒙智行的冲击就太大了。鸿蒙智行是做中高端的，对标的是BBA，而且还不是现在已经跌落凡尘、售价大幅下跌的BBA，而是燃油时代高溢价、逼格拉满的BBA。

　　当经济下行，中产和高净值人群大幅缩水，大众消费习惯也发生根本性改变，从以前的面子消费，为品牌溢价买单，急速转向为实用主导。

　　而这一点在消费偏理智的男性身上尤为明显。而汽车又恰恰是一个为数不多的、男性决策占主导的消费品类。而且汽车还不像撑死就几千万把块钱的手机，而是一出手就数以十万计的高价消费品。

　　鉴于经济下行周期，大众消费习惯偏谨慎，这使得一直坚持高质高价的五界，潜在受众大幅缩水。

　　而且，智能电车的高速迭代，也进一步降低了大众为高价买单的欲望。与产品高度成熟的燃油车不同，智能电车现在正处于高速迭代期；电池方面的进化就不说了，哪怕是华为主打的智能化这一块，现在也在高速迭代，现在的L2，距离最终的L5形态还有老大一段距离。

　　高度迭代，意味着产品保值率普遍较低。同时，汽车不像智能手机，后总价就几千万把块钱，即便不保值，损失的也不多。汽车这玩意十万级别起步，五界更是好几十万，这对大多数家庭来说，属于购房以外的最大笔开销。

　　这种情况下，高度迭代，对高品牌溢价是不利的。一辆车买回来，过一两年就落伍，不卖的话与同时代同品类比性能大幅落后；卖的话二手车动辄五成起步，对大多数家庭来说，还是承受不了的。

　　所以，行业发展的阶段性特性，本身就对高溢价构成打压。说直白点，即便是BBA，当年它的高溢价，其实也跟燃油车技术迭代缓慢有直接关系。如果搁到现在，即便没有华为没有比亚迪，没有中国智能电车，中高端市场依旧是BBA主导的话，这样的迭代速度，其实也很难支撑其当年的高溢价。

　　这就是鸿蒙智行面临的困难。经济下行叠加迭代太快，这导致其很难维持当年BBA的那种高溢价。如果想扩大销量，五界必须要降价。但问题是华为这家公司，乃至于华为终端这个部门，它的特点，决定了其成本是下不来的。如果搁经济上行周期，那还可以用高品质这个特点，对冲掉迭代快对品牌溢价的负面影响。但到了经济下行周期，消费者购买力跟不上，就显得力不从心——尤其是在有境车平替的情况下。

　　这就是鸿蒙智行这两年发了这么多车，销量一直上不去的原因之一。坐拥华为品牌光环，和ADS智驾这种断层领先的核心关键技术，又发了这么多车，鸿蒙智行居然月销量最高也就五六万，今年还大幅下降，这只能说明，鸿蒙智行这套高举高打的模式，至少跟现阶段的大环境并不匹配——最关键的是华为体系的高成本决定了，它还改变不了。

　　这无疑让赛力斯非常难受。大家都知道，赛力斯的超级工厂是按照百万产能建的——这都是重资产，需要产能填充。可现在这种搞法，问界今年40万都费劲。

　　而且赛力斯跟其他四界不同，其他四界都有母公司，界车只是其系列之一，所以资源即便闲置，也可以通过内部腾挪来消化，人员体系也可以互相填补。

　　可赛力斯只有问界，其他的小康、蓝电啥的纯属是打酱油的。问界销量吃不饱，不管是厂房设备还是组织架构，都会出现冗余，而且赛力斯也不是那些家大业大还有政府补贴照顾的大国企，它前身就是个卖小康面包车出身的小厂，所以没那么多资源来消耗。

　　这是赛力斯与鸿蒙冲突的原因之一。

　　此外，在鸿蒙智行内部，五界资源冲突也很明显。即便是最铁杆花粉，也都承认鸿蒙智行这种模式，其实是很别扭的，本质上是一套资源，分给五家来吃。这势必造成内部资源互相挤压。

　　而这种挤压的最大受害者，无疑就是问界。问界作为华为汽车业务的头号功臣，以及最大的销售，理应享受最大资源倾斜；当然，问界也确实一直是五界的No.1。

　　只不过，随着界字头越来越多，这个No.1的含金量，确实也在不断褪色。虽然它依然是第一，但资源却不可避免的被其他四界不断分流。这一点，最典型的就是赛力斯一直想造轿车和MPV，并且内部也做了不少前期准备，但一直被余承东压着不许——甚至，连本应由问界专属的SUV基本盘，都被享界它们用硬派越野等边缘产品蚕食（享界G9）。

　　同时，由于鸿蒙智行资源分散，导致问界迭代进度大受影响，这在今年车圈极端内卷，各厂新车型层出不穷的大环境下，无疑又加重了问界的危机。

　　这种内部倾碾，必然引发赛力斯的强烈不满。当然，这不是余承东的本意，按照其事先规划，本来只有四界——甚至一开始可能四界都没有。但后来华为汽车一战成名，各地方政府纷至沓来，最典型的就是关系沪通过任正非的关系，将上汽强行挤入，让余承东也无可奈何。

　　但不管余承东愿意不愿意，五界造成的华为终端资源不足，以及问界发展受限，这是客观事实。最终折射在现实层面，就是鸿蒙智行对问界发展势头的限制越来越大。

　　当然，如果只是上述问题，尚不足以让赛力斯与余承东、或者说鸿蒙智行分手——毕竟受限归受限，但鸿蒙智行对问界的意义和价值还是很大的。商人也好，企业家也罢，做决策都是权衡利弊，只要利大于弊，张兴海父子也不至于跟鸿蒙智行一刀两断。

　　更深层次的原因，很可能是华为内斗的极端化外溢——说的更直白点，就是徐直军掌舵的华为引望，与余承东掌舵的华为终端（鸿蒙智行）的内讧。

　　限于篇幅，这一节就不具体展开了。关于华为内斗的可能性，以及这种内斗与问界分家的内在关联，感兴趣的可关注微信公众号：云石，云石君在下一节继续解读。这段时间赛力斯与华为分家的事儿，在网上炒的沸沸扬扬。事情爆发之初，我便第一时间在圈子里发表了看法。差不多一周过去，这事儿不仅没有平息，反而随着张兴海和余承东的各自表述，再度连上热搜。

　　在张兴海接受央视采访（大概率是通过重庆市政府的资源，特地安排的专访），张兴海明确表态与华为没有分家，也不可能分家。但随后余承东在老家安徽的鸿蒙4S店中第一次公开谈论此事，确定是赛力斯主动要单干。虽然面子上，余还是说他们顺势予以支持，但从后面余在微博发文中字里行间流露的意思来看，其对问界的这次行为还是非常愤怒的。也正是如此，网上花粉对赛力斯又掀起了一阵声势浩大的批判。

　　那么，赛力斯与华为到底分家了吗？

　　直接给答案，赛力斯跟华为没有分，但确实跟鸿蒙智行——或者说跟余承东这个山头分了。

　　绝大部分普通人不知道，华为在造车这一块，现在其实是两个组成部分。一块是华为引望，这个主要是华为汽车领域的技术资源库——比如最核心的智驾、以及鸿蒙座舱乃至各种其他技术支持，都是放在引望这个框架当中。它大致扮演的就是to B的供应商角色，界系、镜系、以及原HI模式下的阿维塔，乃至于其他车厂采购的华为系技术和零部件，基本都是由引望这个口子出货。

　　另一个，也是普通消费者更为熟知的华为终端。在汽车这块就是囊括五界（问界独立后就只剩四界）的鸿蒙智行，执掌者就是华为终端BG的老大余承东。鸿蒙智行定位为华系标杆，具体负责界车产品定义，质量把控、运营推广、以及销售售后等。

　　为什么说赛力斯跟华为没有分？

　　原因就在于，赛力斯，或者说问界，并没有脱离引望。

　　问界独立后，很多花粉乃至路人认为赛力斯此举是自掘坟墓，乃至很多车评人也跟风附和。

　　这看起来说的有道理。但事实真相是，赛力斯，并没有跟华为分家。问界依然是在华为体系下，其主要的技术和零部件——比如智驾和鸿蒙座舱，也依然由华为引望提供。

　　这才是符合逻辑的。毕竟问界能混到今天的地位，靠的就是华为，离开华为它就是路边一条，这种道理连路人都能明白，赛力斯自己难道会不清楚？何况赛力斯自己就是华为引望的股东，占有引望10%的股份，哪有重要股东掀自家桌子的道理？

　　而这种关系，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华为引望的公开承认。分家舆论在网络发酵后，引望旗下的“华为乾坤智能汽车技术解决方案”账号在微博发文，开篇就明确了赛力斯的股东地位和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并明确将继续向问界提供全套华为技术。

　　股东地位没变、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没变，华为全套技术支持没变，既然如此，说赛力斯跟华为分家，明显就不符合事实。

　　但归属余承东山头的华为终端——也就是鸿蒙智行这块，问界确实独立出来了。意思就是以后问界的车还是采用华为技术，但属于自产自销，供应链、生产制造、广告推广以及销售售后这些，都由赛力斯自己负责，不再由鸿蒙智行代劳。说的更形象点，差不多就是问界从智选模式，退回HI模式，界车变成境车，华为由全盘操刀，退回到核心供应商位置。

　　那么，为什么赛力斯要这么做？如果从长远来看，这是早晚的事。毕竟华为本身不造车，任正非近期在会见东风老总时的表态，也再次明确了这一点。所以理论上说，鸿蒙智行这个模式，本来就是过渡性的，五界迟早是要独立的。

　　但问题在于，现在时机并不成熟。其他四界就不说了，问界作为五界之首，虽然已经坐上了中国豪华车市场第一的宝座，品牌势能超过其他四界甚至BBA，但毕竟时间尚短、地位并不稳固。而且问界最近销量大跌，汽车市场整体大环境也不好。

　　这种情况下，问界独立时机并不成熟。最合理的做法，应该是再拖个两三年，等市场回暖，问界豪车第一的市场地位彻底稳固后再友好分手，这才是最合理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既仓促又不体面，舆论上还引发巨大负面。这对问界和鸿蒙、甚至赛力斯和华为来说都是典型的双输。

　　很多花粉将原因归咎到赛力斯目光短浅，为了省一点鸿蒙智行那2%的技术授权和8% 渠道营销费。

　　这个当然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甚至我觉得都不是主要的。毕竟这个钱是赛力斯跟华为合作造车之初就定好的。当初问界还没起来，赛力斯亏的差点倒闭时都没有变，现在问界已经大火，毛利率更是丰厚的连BBA都眼红——当年穷的当裤子时都没意见，现在能有多大意见？何况正如花粉所说，华为终端不是白收这笔钱，造车卖车全条线都给大包大揽，余承东的流量带货效应那更是真金白银——这些既然花粉都能看到，张兴海几十年的老生意人更是不可能算不清楚。

　　至于所谓的赛力斯别的地方撒钱亏损、海归二代接班瞎整、以及做大了想拿回供应链好靠山吃山等等花粉想象，更是不值一驳：

　　首先，且不说别的地方资源投入本来就低，亏的比不上问界赚的，就算真亏，那问界现金奶牛的重要性就更加凸显，这时候命根子更不能折腾；

　　至于二代接班——小张确实是海归二代，拿的也确实是个海外水货文凭，但这不代表他就一定是男版宗馥莉。因为小张是89年出生的，毕业已经十来年，老早就进入赛力斯决策圈；最关键的是，据说当年赛力斯和华为的合作，就是小张倡议，并亲自跑到松山湖找余承东促成。何况分家这么大的事，就算小张正式接班，没他老爹张兴海在幕后拍板，也是万万做不了的。

　　至于拿回供应链好圈钱——这纯属扣屎盆子搞错了对象。赛力斯是民企不是国企，张家父子是真正的老板而不是给国家打工的国企董事长，对他们来说，把企业做好，让车大卖利润滚滚、让股价重新涨回去，这才是属于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供应链以次充好的那类油水，搁国企老总或者私企高管那确实是肥肉，对私企老总兼控股大股东来说，谁会为了捞这种油水，而置企业根本利益于不顾？

　　所以这根本不可能成为张氏父子决策的考量依据。

　　说了这么多，那回到核心点：既然不是没过脑子、没想明白，那赛力斯为何要跟鸿蒙智行分手？

　　这可以从两个维度解析：

　　表面上，是鸿蒙智行模式面临的结构性困局：

　　鸿蒙智行走到今天，其实内外困境都很明显：

　　外部，无论是车市大环境，还是整体大环境，都非常不友好。车市就不说了，今年车市不旺，车厂内卷严重，各品牌新能源车销量都有下降，价格也一路走低。

　　但如果只是这个，那倒也没那么严重——毕竟这属于行业普遍现象，影响的不是鸿蒙智行一家。但真正麻烦的，是车市不旺背后的根源——经济下行周期，大众消费力整体下降。

　　这对鸿蒙智行来说构成了非常大的压力。大家都知道，华为产品从来就是没性价比的，靠的是高科技以及依附于其上的品牌溢价。

　　这一点，在鸿蒙智行的五界上面又特别明显。五界价格明显偏高，之所以能卖，是因为其独步天下的ADS智驾以及华为产品的高品质，以及建立在二者基础上的品牌溢价。

　　但现在，华为智驾这玩意不再稀缺，除了不断降价的阿维塔，主打中低端的境系列也同样可配。那五界相较于境系列以及其他车企，除了高品质以外，也就是品牌溢价了。

　　华为智驾的低端化普及，首先就削弱了鸿蒙智行的最大卖点。而光靠高品质和华为品牌溢价，很难同时撑起界车价格和销量——这一点，最直接的证据就是23年上半年之前，当时的问界同样是华为全盘操刀，甚至还独享华为汽车概念，结果照样混的灰头土脸差点倒闭。直到23年夏天，ADS2.0智驾横空出世，再叠加mete60带来的华为爱国热潮助推，问界乃至华为汽车板块才一举翻身。

　　当然，如果只是这个，那也没那么致命——毕竟问界带动的鸿蒙智行品牌高端势能已经建立起来，再加上华为终端体系善于营销，为了制造差异化，自己捣腾出了巨鲸电池等一些引望体系之外的独有花活——虽然这些不算什么关键性技术，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有些甚至只是提供情绪价值，但对于打造品牌溢价还是很有帮助的。

　　可问题在于，它碰上了经济下行周期。经济上行周期，大家手里都有钱，爱装面儿，愿意为品牌溢价买单。可现在经济下行，加上AI冲击，社会上大把中产和高净值人群财富缩水甚至阶级滑落。

　　这对鸿蒙智行的冲击就太大了。鸿蒙智行是做中高端的，对标的是BBA，而且还不是现在已经跌落凡尘、售价大幅下跌的BBA，而是燃油时代高溢价、逼格拉满的BBA。

　　当经济下行，中产和高净值人群大幅缩水，大众消费习惯也发生根本性改变，从以前的面子消费，为品牌溢价买单，急速转向为实用主导。

　　而这一点在消费偏理智的男性身上尤为明显。而汽车又恰恰是一个为数不多的、男性决策占主导的消费品类。而且汽车还不像撑死就几千万把块钱的手机，而是一出手就数以十万计的高价消费品。

　　鉴于经济下行周期，大众消费习惯偏谨慎，这使得一直坚持高质高价的五界，潜在受众大幅缩水。

　　而且，智能电车的高速迭代，也进一步降低了大众为高价买单的欲望。与产品高度成熟的燃油车不同，智能电车现在正处于高速迭代期；电池方面的进化就不说了，哪怕是华为主打的智能化这一块，现在也在高速迭代，现在的L2，距离最终的L5形态还有老大一段距离。

　　高度迭代，意味着产品保值率普遍较低。同时，汽车不像智能手机，后总价就几千万把块钱，即便不保值，损失的也不多。汽车这玩意十万级别起步，五界更是好几十万，这对大多数家庭来说，属于购房以外的最大笔开销。

　　这种情况下，高度迭代，对高品牌溢价是不利的。一辆车买回来，过一两年就落伍，不卖的话与同时代同品类比性能大幅落后；卖的话二手车动辄五成起步，对大多数家庭来说，还是承受不了的。

　　所以，行业发展的阶段性特性，本身就对高溢价构成打压。说直白点，即便是BBA，当年它的高溢价，其实也跟燃油车技术迭代缓慢有直接关系。如果搁到现在，即便没有华为没有比亚迪，没有中国智能电车，中高端市场依旧是BBA主导的话，这样的迭代速度，其实也很难支撑其当年的高溢价。

　　这就是鸿蒙智行面临的困难。经济下行叠加迭代太快，这导致其很难维持当年BBA的那种高溢价。如果想扩大销量，五界必须要降价。但问题是华为这家公司，乃至于华为终端这个部门，它的特点，决定了其成本是下不来的。如果搁经济上行周期，那还可以用高品质这个特点，对冲掉迭代快对品牌溢价的负面影响。但到了经济下行周期，消费者购买力跟不上，就显得力不从心——尤其是在有境车平替的情况下。

　　这就是鸿蒙智行这两年发了这么多车，销量一直上不去的原因之一。坐拥华为品牌光环，和ADS智驾这种断层领先的核心关键技术，又发了这么多车，鸿蒙智行居然月销量最高也就五六万，今年还大幅下降，这只能说明，鸿蒙智行这套高举高打的模式，至少跟现阶段的大环境并不匹配——最关键的是华为体系的高成本决定了，它还改变不了。

　　这无疑让赛力斯非常难受。大家都知道，赛力斯的超级工厂是按照百万产能建的——这都是重资产，需要产能填充。可现在这种搞法，问界今年40万都费劲。

　　而且赛力斯跟其他四界不同，其他四界都有母公司，界车只是其系列之一，所以资源即便闲置，也可以通过内部腾挪来消化，人员体系也可以互相填补。

　　可赛力斯只有问界，其他的小康、蓝电啥的纯属是打酱油的。问界销量吃不饱，不管是厂房设备还是组织架构，都会出现冗余，而且赛力斯也不是那些家大业大还有政府补贴照顾的大国企，它前身就是个卖小康面包车出身的小厂，所以没那么多资源来消耗。

　　这是赛力斯与鸿蒙冲突的原因之一。

　　此外，在鸿蒙智行内部，五界资源冲突也很明显。即便是最铁杆花粉，也都承认鸿蒙智行这种模式，其实是很别扭的，本质上是一套资源，分给五家来吃。这势必造成内部资源互相挤压。

　　而这种挤压的最大受害者，无疑就是问界。问界作为华为汽车业务的头号功臣，以及最大的销售，理应享受最大资源倾斜；当然，问界也确实一直是五界的No.1。

　　只不过，随着界字头越来越多，这个No.1的含金量，确实也在不断褪色。虽然它依然是第一，但资源却不可避免的被其他四界不断分流。这一点，最典型的就是赛力斯一直想造轿车和MPV，并且内部也做了不少前期准备，但一直被余承东压着不许——甚至，连本应由问界专属的SUV基本盘，都被享界它们用硬派越野等边缘产品蚕食（享界G9）。

　　同时，由于鸿蒙智行资源分散，导致问界迭代进度大受影响，这在今年车圈极端内卷，各厂新车型层出不穷的大环境下，无疑又加重了问界的危机。

　　这种内部倾碾，必然引发赛力斯的强烈不满。当然，这不是余承东的本意，按照其事先规划，本来只有四界——甚至一开始可能四界都没有。但后来华为汽车一战成名，各地方政府纷至沓来，最典型的就是关系沪通过任正非的关系，将上汽强行挤入，让余承东也无可奈何。

　　但不管余承东愿意不愿意，五界造成的华为终端资源不足，以及问界发展受限，这是客观事实。最终折射在现实层面，就是鸿蒙智行对问界发展势头的限制越来越大。

　　当然，如果只是上述问题，尚不足以让赛力斯与余承东、或者说鸿蒙智行分手——毕竟受限归受限，但鸿蒙智行对问界的意义和价值还是很大的。商人也好，企业家也罢，做决策都是权衡利弊，只要利大于弊，张兴海父子也不至于跟鸿蒙智行一刀两断。

　　更深层次的原因，很可能是华为内斗的极端化外溢——说的更直白点，就是徐直军掌舵的华为引望，与余承东掌舵的华为终端（鸿蒙智行）的内讧。

　　本文为云石财经系列25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