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连美国航母战斗群施压都难以压制的武装,西方媒体张口就给它安上“伊朗代理人”的标签,这个说法流传近十年,被全球舆论反复引用。但回溯二十年历史就能发现,这个叙事从根源上就站不住脚。胡塞武装从来不是任何大国的提线木偶,而是也门北部山区,在地缘大国博弈挤压之下,土生土长的本土力量。
如今舆论场里,胡塞同时存在三张相互矛盾的画像:西方官方认定它是伊朗的傀儡,是德黑兰向外输出革命的马前卒;也门北部民众将其视作本土反抗力量,代表底层民众诉求;中文互联网中,它是敢于硬刚美军、凭“拖鞋军”一战成名的反美武装。这三种标签,单独哪一个,都无法解释胡塞为何历经十余年战火,反而越打越强。
种种误解,都来自西方刻意构建的两层虚假叙事:一是逊尼派与什叶派千年教派世仇;二是伊朗一手打造、孵化了胡塞武装。撕开这两层包装,才能看清胡塞的本来面貌。
先说教派世仇的谎言。西方媒体谈及也门战乱,动辄搬出两大教派千年对立的说辞,仿佛胡塞与沙特的冲突,是延续千年的宗教恩怨。这是对历史的刻意歪曲。
胡塞信奉的宰德派,又称五伊玛目派,和伊朗主流的十二伊玛目派并不相同。宰德派只承认前五任伊玛目,不相信隐遁伊玛目,也不认同伊朗的法基赫治国理论。在教法体系上,宰德派反而更接近逊尼派哈乃斐学派,属于什叶派分支里最靠近逊尼派的一支。
沙特自身历史态度的转变,更能戳破教派冲突的假象。上世纪60年代,也门北部仍是宰德派君主制,沙特当时明确支持宰德派保皇党。也门共和革命推翻君主制后,沙特出钱出枪,支持保皇党打了八年内战。那时候,沙特绝口不提教派世仇,也不说宰德派是异端。
等到南北也门统一,萨利赫政府稳固之后,开始打压北部宰德派,沙特立刻改换策略,扶持逊尼派萨拉菲、瓦哈比势力向北部渗透,挤压宰德派生存空间。可见,宗教只是外衣,地缘与利益才是核心。
2004年胡塞武装起事,导火索是萨利赫政权数十年的政治边缘化与经济掠夺。也门北部山区长期缺少中央财政投入,基础设施近乎空白。中央政府还刻意纵容外来宗教势力在宰德派聚居区扩张,人为制造教派矛盾。侯赛因·胡塞最初只是带领民众抗议政府亲美政策,遭到军警武力镇压之后,才拿起武器。这场起义本质,是也门国内地域、阶层矛盾的总爆发,和伊朗没有关联。所谓教派冲突,是后来西方为了简化叙事强行贴上的标签。
再拆解第二个假象:伊朗一手缔造胡塞武装。很多人认为胡塞从诞生到作战全程听命于德黑兰,但是时间线本身就否定这个结论。
胡塞的前身“青年信仰者”组织,1992年就在萨达省成立,初期只是复兴宰德派宗教文化、组织青年学习教义,没有武装,和伊朗几乎没有往来。
2004年胡塞正式举兵,和也门政府军在北部山区打了五年。这五年,没有可靠证据证明伊朗提供军事援助。最早能查到的伊朗军火走私记录在2009年,数量微乎其微。那段时间胡塞依靠部落支持、缴获政府军武器坚持作战,连像样的重装备都没有。如果伊朗是幕后缔造者,不可能让胡塞靠缴获坚持五年内战。
转折点出现在2011年阿拉伯之春,萨利赫政权垮台,也门出现权力真空,胡塞借机走出萨达省,快速扩张地盘。也正是这个阶段,伊朗才开始关注这支力量,逐步提供少量援助。2013年美军截获一艘驶往也门的伊朗货船,上面仅有少量轻武器弹药,援助规模有限,难以改变内战格局。
伊朗援助真正升级,是2015年沙特联军大举介入也门内战之后。面对多国联军的猛烈空袭,胡塞面临生存危机,才主动向伊朗靠拢。伊朗同样有自己的地缘考量,希望借助这支力量牵制沙特,于是提供导弹、无人机技术与人员培训。但即便到这个阶段,双方只是利益绑定的合作关系,不存在上下级指挥关系。
胡塞领导层始终由胡塞家族和北部部落首领构成,所有重大战略决策自主敲定,伊朗从未指挥胡塞发起任何一次军事行动。简单概括:伊朗不是胡塞的创造者,只是后期的投资方。胡塞先扎根本土、证明自身战斗力,伊朗才选择下注。
把胡塞称为伊朗代理人,好比一家创业公司拿到外部投资,就被说成投资人的傀儡,完全无视创业团队本身的根基、群众基础和生存能力。
剥去标签,胡塞能存续壮大,来自三重力量叠加:本土抗争根基、外部地缘挤压、伊朗技术加持。前两者是生存发展的核心动力,后者只是放大其作战能力。
本土根基是胡塞最核心底气。宰德派在也门北部传承上千年,部落网络根深蒂固,群众基础深厚。萨达省作为传统大本营,山高谷深,地形易守难攻。也门政府军、沙特联军十几年反复进攻,始终无法彻底控制北部核心山区。当地民众愿意承受战乱代价支持胡塞,这种民心,不是金钱可以买来的。
地缘挤压是持续壮大的推手。萨利赫政权长期的打压,没能消灭胡塞,反而让更多北部民众聚集到胡塞身边。沙特联军的大规模空袭、海上封锁,造成严重人道主义灾难,持续把普通平民推向反抗阵营。每一次空袭造成平民伤亡、粮食短缺,都会强化当地人的抵抗意志,胡塞的支持度随之上升。外部压力越强,内部凝聚力越强,这套底层反抗逻辑,和伊朗无关。
伊朗的作用,是武装上的增益。在获得伊朗技术支持之前,胡塞只能开展山地游击战,无力打击沙特本土,更无法在红海袭扰商船。导弹、无人机技术的输入,让胡塞拥有远程打击能力,可以攻击沙特城市、红海航运,将战火延伸至对手家门口。但这只是作战能力升级,没有改变胡塞的核心诉求:争取也门北部的生存空间与区域话语权。
西方死死抓住“伊朗代理人”叙事,并非看不清事实,而是刻意的舆论选择。这个标签有两大用处:
第一,将也门内战包装成伊朗对外扩张,为沙特军事干预也门赋予合法性;
第二,将所有矛盾归于伊朗,为美国在中东的遏制战略、制裁政策寻找理由。
一旦把胡塞定性为伊朗代理人,沙特的军事行动就变成抵御伊朗扩张;美国制裁伊朗就成打击极端势力。也门的战乱、伤亡、人道主义危机,全部可以归罪于伊朗。西方不需要倾听也门民众诉求,不用深究也门内部复杂矛盾,只用一个标签简化全部问题。
这是一套成熟的舆论战套路:先给对手贴上负面标签,围绕标签构建叙事,以此合理化所有外部干涉与军事打压。过去二十年,西方在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反复使用这套叙事。
胡塞武装,从来不是谁的代理人。它是也门国内长期矛盾催生的本土力量,是北部民众长期积怨的爆发。它拥有独立的宗教文化根基、部落社会支撑、自主的政治目标。伊朗的援助让它战力大增,但即便没有伊朗,胡塞依旧会是也门北部最强大的本土武装。
复杂的现实,无法用单一标签概括。西方媒体编造多年的叙事正在被不断拆解。胡塞的真实面貌逐渐被世人看见:它不是伊朗的傀儡,也不是天生的极端武装,只是一支在压迫与战乱之中成长起来的本土反抗力量。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