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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纽约的联合国大会讲台上,佩泽希齐扬本想靠着悲情控诉,为伊朗争取国际舆论,结果换来美国代表直接起身离场。
这次纽约之行,他不仅外交目标落空,回国之后还要面对国内汹涌的政治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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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届联大一般性辩论的会场,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在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身上。
他站在话筒前面,痛斥国际社会当中的双重标准,控诉以色列的军事行动换来的是纵容,而伊朗却持续承受一轮又一轮的制裁,当众呼吁美军必须从整个中东地区全部撤出。
这一幕被现场镜头清清楚楚记录下来,成为本届联大最有话题度的外交画面。
很多人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是伊朗的悲情控诉刺痛了美国。可现实的结果却让人唏嘘,联大讲台本质上只是一个声音放大器,并不是能够主持公道的道德法庭。
就算演讲把平民遭受的苦难完整展示给全世界,听完之后,各个国家依旧按照自己的战略利益行事,不会仅凭一场演说就改变中东的格局。
就在这场联大演讲之前,联合国独立调查团已经对外公布调查结论,米娜布女校遭遇导弹袭击有充分证据指向蓄意攻击,已经构成战争罪,一百五十多名学童还有教师永远失去生命。
这份沉甸甸的调查结论摆到桌面上之后,安理会没有召开紧急会议,国际刑事法院也迟迟没有签发对应的逮捕令。
伊拉克方向确实出现了一部分撤军动作,今年一月份,伊拉克境内阿萨德空军基地正式完成移交,由伊拉克军方接管。
到九月二十四日,巴格达国际机场的美国使馆外交支持中心也完成移交,伊拉克政府更是直接把九月三十日定为外国军队撤离的最终期限。
不少人看到伊拉克基地移交的新闻,就下意识以为美国正在从中东大规模抽身,这其实只是一种错觉。
所谓的撤军,仅仅只是从伊拉克土地上挪走一部分部队,五角大楼设在巴林、约旦、科威特、卡塔尔的各大军事基地原封不动,甚至还从驻日美军抽调远征部队奔赴中东地区进行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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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利亚境内依旧保留美军驻军,波斯湾海面上的航母战斗群也继续执行巡逻任务。
撤军的解释权牢牢握在美国手里。美国玩的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把戏,主动放弃伊拉克的几处基地,但是其余大量军事据点依旧维持存在,遏制伊朗的整体战略目标自始至终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动。
伊朗想要实现美军全部彻底撤出中东,和美国当下的政策选择完全背道而驰。
其实伊朗手里本来并不缺少谈判的硬底牌。根据国际原子能机构的评估,伊朗已经拥有四百四十公斤丰度百分之六十的浓缩铀,距离武器级提纯只有很短的距离。
现在核查工作持续受阻,外界已经没有办法精准掌握伊朗浓缩铀库存的规模和存放位置。美军自己的情报评估也承认,伊朗还保留战前七成的导弹库存,六成导弹发射装置,四成攻击型无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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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卫队修建的地下导弹设施绵延超过一百公里,新一批下线的导弹和无人机性能对比战前已经实现很大升级。
除此之外,霍尔木兹海峡这条全球能源咽喉,主动权同样掌握在伊朗手上。伊朗议会议长曾经公开表态,如果美方不能满足伊朗提出的条件,霍尔木兹海峡就不会重新开放。
只要海峡航运受到扰动,国际油价马上就会出现剧烈波动,这是美国华尔街绝对不能无视的现实压力。
这里就绕不开伊朗国内特殊的权力格局。很多外人会误以为伊朗总统就是最高决策者,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革命卫队牢牢掌握导弹部队,国家的整体战略大方向由最高领袖把控。总统拥有外交发言的权限,但是没有办法单独敲定军事、海峡封锁这类重大决策。
于是就出现非常有意思的一幕:佩泽希齐扬在纽约联大的讲台上做悲情的道德控诉,同一时间德黑兰的革命卫队在伊朗全部边境持续部署大批作战部队。
陆军司令对外正式对外宣布,冲突爆发之后,伊朗六大方向边境线上的部队全部维持原有部署,没有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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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总统在演讲台上抒情,后台军方却一直在加紧整军备战,两套剧本同步推进,甚至谈不上默契配合。
回望历史,同样的场景早在三十九年前就上演过一回。一九八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也是联大的同一个演讲讲台,当时的伊朗领导人哈梅内伊当众痛斥美国霸权,美方代表中途直接离席退场。
三十九年岁月流转,台上发言的人换了,起身离场的美方代表换了,整段外交冲突的剧本几乎没有发生变化。历史没有道歉,只是又一次重新重播。
在联大的发言当中,佩泽希齐扬也谈及核立场,他对外表态伊朗永远不会谋求发展核武器,拒绝针对伊朗和平核技术设置额外的限制。
可现实层面,维也纳方向的国际原子能机构理事会已经把伊朗核相关报告提交给安理会;虽然中俄投下反对票,相关决议依旧获得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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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议会内部还在讨论要不要直接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一边在国际公开场合承诺放弃核武器,一边国内议会在讨论退约选项,内外两种声音同时存在。
同样,总统和军方对外释放的信号也完全不一样。佩泽希齐扬的语言是悲壮的呼吁,革命卫队发言人放出的却是强硬的战争警告,一旦伊朗本土遭遇袭击,伊朗会直接改变整个地区的战争地理格局,拿出外界意想不到的新式武器。
悲壮的呼吁解除不了现有的制裁,强硬的口头威胁同样换不来谈判筹码。两套信号叠加在一起,最终的结果就是美国代表径直起身离场,空荡荡的座椅就是给到这次演讲最直白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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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方面通过卡塔尔向美方一共传递了七项谈判诉求,解冻被冻结的海外资产、结束中东各个战线的战事、美方不得干涉伊朗内政、停止扶持伊朗国内反对派武装、解除海上封锁。
卡塔尔作为斡旋方传话,美方表面释放愿意谈判的信号;但是同一时间伊朗军方收到情报,美国依旧在筹备新的敌对军事行动。
特朗普在公开采访当中直接表态,伊朗相关议题现在处在决策阶段,很快中东地区就会发生重大事件。一边传递谈判诉求,另一边美国还在紧锣密鼓备战,谈判和军事准备两条路线同时往前推进。
到这里佩泽希齐扬才慢慢意识到,联大演讲台上的悲情分量实在太过微薄。国际舆论能够做到的事情十分有限,无非就是发布各类书面声明,召开记者发布会,部分国家在安理会投下反对票。
做完这一切之后,针对伊朗的制裁不会消失,海上封锁依旧维持现状,遍布中东各处的美军基地也不会主动撤离。
真正能够迫使美国考虑撤军这件事,从来都不是眼泪与同情,而是让美国维持驻军付出的成本高到无法承受。伊朗的导弹、无人机部队,霍尔木兹海峡的管控,地下导弹工事全部都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
但军事层面的努力,和联大演讲台上的悲情控诉变成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一条在战场持续拉锯,另一条只在演讲台抒发悲愤,两条路线始终没有办法汇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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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诉苦本身属于弱者的语言,弱者希望靠着悲情博取全世界的同情;真正的强者,依靠手里的硬实力划定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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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大演讲结束之后,佩泽希齐扬的纽约行程并没有就此画上句号。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和特朗普的特使威特科夫在纽约进行了一场长达将近三小时闭门会谈。事后特朗普对外评价,称这是一场效果很不错的会谈。
身在纽约,佩泽希齐扬接连做出一系列公开表态,他对外承诺伊朗并不会谋求核武器,愿意大幅度稀释本国已经提炼完成的浓缩铀,愿意接受国际核查;同时公开对外澄清,伊朗从来没有策划针对特朗普以及他家人的刺杀行动。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进一步对外放出消息,如果美方全盘接受伊朗提出的谈判条件,伊朗可以在七天之内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
伊朗开出的条件依旧没有变化,解除海上封锁、结束中东战事、解冻伊朗被冻结海外资产。原本伊朗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希望借助这次纽约接触推动局势缓和。可现实给了伊朗当头一棒。
前脚特朗普还对外释放信号,希望伊朗回到谈判桌上,甚至说等到美国中期选举结束之后就结束战争。
转过身后特朗普直接公开拒绝伊朗提出全部谈判条件,还放出风声,等到中期选举落幕,美国有可能重启针对伊朗的大规模轰炸行动。
特朗普公开对外表态,美国已经牢牢控制住霍尔木兹海峡,大量石油依旧从海峡向外运出。
在他的对外叙事当中,迫切渴求达成协议、主动上门恳求谈判的一方是伊朗,而美国牢牢掌握主动权,他直接拒绝伊朗的整套提议,还不排除后续发动大规模空袭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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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个时候,佩泽希齐扬才算真正醒悟过来,自己远赴美国参加联大,已经犯下了四个没有办法轻易挽回的致命失误,只是醒悟的时间已经太晚了。
第一个失误,就是当众对外澄清伊朗从来没有策划刺杀特朗普及其家人。
过去流传的悬赏传闻,多多少少会给特朗普带来心理上的牵制,做决策的时候还会有所顾忌。
但是佩泽希齐扬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这层牵制直接拿掉,等于主动解除特朗普心中的顾虑,不再有这一层因素约束美方后续的军事决策。
第二个失误,在公开场合承诺愿意大幅度稀释浓缩铀,接受国际核查。
对于伊朗国内的革命卫队以及强硬派来说,高丰度浓缩铀是伊朗手里最重要的谈判底牌,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上,不能轻易拿出来当做示好的投名状。
这番表态传回国内之后,直接激怒伊朗强硬派,他们坚决反对主动稀释浓缩铀,不愿意轻易放弃这张关键筹码。
第三个失误,主动对外抛出整套谈判条件,还定下七天重开霍尔木兹海峡的时间节点。当时正好赶上美国中期选举临近,特朗普从选举的角度绝对不可能向伊朗做出让步。
一旦美国答应伊朗的条件,就会被国内对手攻击成对外投降,直接抬升民主党中期选举的获胜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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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正好抓住伊朗主动亮出诉求这件事,当众嘲讽伊朗急于求和,借这件事给自己的选举造势,伊朗反倒陷入十分难堪的处境。
第四个失误,典型的先斩后奏,越权对外表态。大家一定要记住,伊朗总统并不拥有单独敲定重大外交决策的权力,最终的决策权掌握在更高层级。
在伊朗国内派系分歧已经非常突出的大环境之下,佩泽希齐扬直接在美国的土地上对外公开承诺浓缩铀稀释方案,这件事直接让最高领导层对他产生很深的怀疑。
之前就有消息传出,佩泽希齐扬本人甚至曾经主动提交过辞职申请,只不过消息被他本人出面否认。
果不其然,纽约的一系列表态传回德黑兰之后,伊朗国内的舆论直接炸开锅。
强硬派议员公开指责外长阿拉格齐,认为他在没有拿到国内完整授权的前提下私自和美方特使展开会谈,这件事本身就不可接受。
针对佩泽希齐扬本人的批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议会内部强硬派已经开始着手推进弹劾罢免总统的相关动议。
经历纽约这一轮风波之后,佩泽希齐扬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向。
九月二十六日,他在媒体采访当中直接表态,伊朗已经不再对美国抱有任何信任,过去每一轮谈判结束之后,伊朗迎来的只有袭击和新一轮制裁,已经找不到继续谅解谈判的基础。
隔一天之后,伊朗外长阿拉格齐紧跟着对外表态,伊朗不会在自己提出的谈判条件上面做出任何让步,霍尔木兹海峡能否重新通航,完全取决于美国的答复,伊朗不会妥协退让,现在只能静静等待斡旋国家转达美方的最终立场。
这次纽约之行带来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伊朗国内温和派和强硬派之间的政治裂痕被进一步放大。
现在伊朗国内,弹劾的呼声已经铺展开来,不光是佩泽希齐扬本人,随同出访的外长阿拉格齐还有议会议长卡利巴夫,这几位一直主张和美国开展外交谈判的政治人物,全部都遭受到国内的质疑。
还有一件事情在伊朗民间引发猜忌,之前美以实施斩首打击的时候,这几位主张谈判的政坛人物全部都平安躲过袭击,这件事叠加纽约一系列外交风波,民间的猜忌变得越来越重。
时间往前回溯,之前美伊七月份冲突刚刚升级的时候,佩泽希齐扬还曾经打电话质问革命卫队总司令瓦希迪,质问是谁下令开火袭击海上船只。
当时瓦希迪直接回复,自己并没有下达开火的命令,事先对此事毫不知情。仅仅过去了很短一段时间,局势彻底反转过来,之前主动提出质询的佩泽希齐扬,现在反倒变成被革命卫队一方质疑的对象。
这件事也折射出一个很深刻的道理,当一个国家处在高强度的外部冲突当中的时候,内部派系之间的博弈会被外部局势进一步放大。
一旦对外外交行动出现失利,负责外交的一派马上就会承受来自国内巨大的政治压力。
回看一九八七年那一次联大离场事件,历史轮回之后的结局也给了现实提醒。只要伊朗内部权力格局没有发生改变,总统单方面做出的外交示好很难落地。
就算温和派愿意向外释放善意,只要革命卫队坚持强硬立场,两套路线就会持续拉扯,对外的外交行动就很容易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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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佩泽希齐扬这次远赴纽约的尝试,其实出发点是可以理解的。
面对持续不断的制裁还有战火,伊朗国内的民生压力越来越大,作为改革派的总统,他希望通过外交斡旋找到一条缓和冲突的出路,尝试借国际舆论的力量为伊朗争取生存空间。
但是他犯了一个核心错误,错把联合国大会的舆论影响力高估了。
国际舆论可以起到辅助的作用,却没有办法直接约束大国的军事行动。在没有和国内权力阵营完成充分统一意见的前提下,就在海外连续做出一系列重大公开表态,相当于自己给自己埋下巨大的政治隐患。
同时这件事也让我们看得很明白,对于伊朗这种权力架构比较特殊的国家,对外谈判的权限并不是全部掌握在总统一个人手里。
外交行动如果没有国内军事以及高层力量的同步支撑,仅仅依靠总统一个人在外交场上奔走,就很容易出现前台后台两套路线互相脱节的情况。
一边演讲台上追求悲情叙事,一边军方依旧坚持备战,两条路线不能形成合力,外交行动自然很难拿到想要的结果。
另外特朗普的应对方式也很值得琢磨,他先是放行签证允许伊朗代表团来到纽约进行接触,随后又当众拒绝全部诉求并且放出轰炸威胁。
这套操作一方面想要激化伊朗本国不同派系之间的矛盾,另一方面也想在本国中期选举之前塑造强硬对外的人设。美国的目标,就是借着这一轮外交接触,向外界展示美国依旧牢牢掌握中东局势的主动权。
当然,这一次外交受挫并不等于伊朗的全部外交道路就此堵死。霍尔木兹海峡、导弹库存依旧是伊朗手里不可忽视的筹码。
接下来伊朗真正要面对的难题,恰恰是如何弥合国内温和派和强硬派之间巨大的分歧。如果内部立场持续撕裂,无论之后再开展多少次外交斡旋,都很难拿出一套前后统一、能够落地的谈判方案。
悲情换不来和平,单方面的示好也换不来对手的善意。想要争取更加有利的外部环境,终究还是要做到内部思想步调统一,把自身实力完整转化成外交上面的谈判底气。
佩泽希齐扬的纽约之行已经落下帷幕。联大的悲情演说、闭门谈判接连受挫,还引爆国内政治风波。
这件事清晰证明,国际外交的博弈终究依靠硬实力,单纯依靠舆论同情,终究走不通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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