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国庆前两天,我妈会见时跟我说了一句:儿子,国庆别想家,妈给你寄照片。说真心话,在里面听到这句,比什么都踏实。晚上躺在铺上我翻来覆去,脑子里就是不断地想起曾经在家里的各种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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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国庆节放假三天,里头到底忙什么?
我们当时是放3天,应该各地会有一点不同有的地方放4天的也有。在第一年的时候我一开始以为国庆和平时差不多,顶多晚点起床。后来才知道10月1号到3号连歇三天。《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第七十一条写得很明白,罪犯在法定节日和休息日有休息的权利。我还记得在1号那天一大早,我们全监区所有人集合后升国旗、唱国歌的场景。那天风不大,旗杆下站得整整齐齐的全是人,我排在第三排,嗓子声音扯的老大了也没觉得累。
升完旗,领导宣布了三天的安排:上午看阅兵回放,下午是各监区自己准备的节目,晚上打乒乓球、下棋。说实话,我一开始不好意思上台,后来被同铺老江拉去合唱了一首,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唱完反倒感觉轻松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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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的饭,确实不一样
放假最直观的变化在食堂。1号中午的荤菜明显比平时多了一倍,心里特别高兴,在外面好像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可在里面可是我们最盼着的时候啊因为终于可以吃顿好的了。那几天收信的人特别多,走廊里蹲着一排人,一遍遍读家书,谁也没嫌信纸皱,每人脸上笑容都比平时多不知道多少倍了可以说是笑开了花。
想家了,靠电话也靠信
在监狱里跟家里联系就三种途径。一是亲情电话,每月就那么一两次,每次几分钟,到了通话时间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二是写信。照片要用5-6寸普通相纸,不能塑封,正面不能写字;只收邮政信件,快递一律不收。挂号信有物流,能查到走到哪,平信没有,只能干等。第三个就是会见了,但是很多人的家属平时都要上班没法能及时请到假,而会见的时间每月不是固定在多少号的。有的监狱是固定在每月的每周几这个相对灵活点。所以能准时按照每个月会见日会见的家属其实是不多的,大多数人只能靠写信和亲情电话保持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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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写信,这个地址也不能马虎,得写全省份、城市、监狱的全称、邮编。邮编对应监所所在地。写错一个字,信就可能被退回。我妈说她每次写信给我时都要核对好几遍才寄出,地址栏写得工工整整。按《监狱法》第四十七条,来往信件都要经过监狱检查,所以信里从来不写让人担心的事,我妈每次只说家里都好这样的话给我。
那封信,我等了十二天
寄出去后我天天惦记。十二天后的下午,干部喊我:有你一封信。我接过来的时候信封已经皱巴巴的了,上面是我妈的名字。里头有十几张5寸照片,家里客厅灯亮着,电视开着,桌上摆着两盘菜,旁边放着我爸常戴的帽子。照片正面干干净净,一个字没写,可我看得鼻子发酸。因为那是我曾经每天生活的地方,看到照片的时候当时第一感受觉得既亲切又遥远,用手摸是触手可得,可是隔着的确实上千公里的回家的路。
照片不能塑封,我每次都会把我妈寄给我的照片压在我的枕头底下,睡前摸一摸,心里踏实了很多。说实话,监狱里的国庆和外面比真不算热闹,但那一封家书、一张照片,比什么都管用。直到今天,那些照片我出来之前又寄回了家,到现在我还收着放在我的床头柜的抽屉里,边角磨白了也舍不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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