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网·闪电新闻9月28日讯说起潍坊,第一反应是风筝飞天、年画铺彩、金石碑帖。这些响亮的IP,是这座城市拿得出手的“面子”。可真正读懂一座城市,还要看它的“里子”:看烟火市井里,普通老百姓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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锄头与诗:在地头生长出来的诗句
盛夏正午,临朐蒋峪榛子园热浪翻滚。忙完一上午剪枝除草,王会英满手泥土与老茧。乡亲们坐到树荫下闲聊休息,她却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山风、树影、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感触,要立刻敲下来。
早些年在外工地打工,繁重体力劳动之外,她也有倾诉表达的渴望。但在她心里,写诗是读书人的事,一个干农活的妇女,不敢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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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基层文化指导员来到村里,坐在农家石凳上拉家常:不必讲究辞藻格律,把你真实感受到的写出来,就是好文字。一句话,拆掉了横在心里的门槛。于是白天锄头谋生,夜里文字养心。山野四季、邻里人情,都化为备忘录里一行行质朴的文字,日积月累,集结成两本乡土诗集——《红月亮》《流浪者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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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锄头维系生计,夜晚文字安放灵魂。她的诗句带着土地的粗粝与滚烫,《流浪者酒馆》中有这样的句子:
我要感谢,感谢苦难赐我浊酒。
让我醉,让我梦,
让我在每个长夜尽头,都能等到黎明。
劳动没有熄灭诗意。恰恰是土地之上真实的生命体验,赋予了文字最朴素、最滚烫的力量。
流水线之外 一名工人的城市记忆
傍晚下班铃响,袁坤换下沾满机油的工装,背上装着录音笔和笔记本的帆布包。车间里的工作告一段落,属于他的“另一份事业”才刚刚开始。
作为一线产业工人,没有文史专业学历,没有项目经费。驱使他奔走老城胡同的,是一种紧迫感:许多老潍县的往事,只留存在高龄老人的记忆之中,再不记录,就会随着时光消散。
暮色里,他走进一条条老巷,坐在居民小院的小马扎上,静静倾听耄耋老人的回忆。旧时商号习俗、庙会烟火、老手艺兴衰,那些正史很少落笔的民间细节,被录音笔一一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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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时间,一千五百多期自媒体作品,硬盘里存下几十个G的口述录音与街巷影像。“官方档案搭建起城市的骨架,老百姓口口相传的故事,才是城市的血肉。”袁坤这样说。宏大叙事之外,普通劳动者,自愿做城市记忆的打捞者。
账本与拓片:商人心中的乡土牵挂
一边是商务合同、经营台账,一边是书画手稿、金石拓片。刚刚结束商务谈判,张大功把商业文件推到一边,埋首于一堆藏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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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实业经营者,市场经营压力常在。但他放不下本土文脉的流失:潍坊名家陈寿荣大量书画篆刻遗存散落民间,随时可能流散损毁。他自掏腰包四处寻访回购,先后建起陈寿荣诗书画印陈列馆、奥林匹克文化收藏馆、年画金石专题展馆三座公益展馆,全部免费对外开放, 后续常年维护开销,全部由个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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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友人不解:经商赚钱来之不易,何必投入没有经济效益的文化事情。张大功看得淡然:“人活着不能只算经济账。财富可以消耗,文脉断了就很难找回来。我只是想为家乡留下一点念想。”
没有行政指令,没有考核指标,出于对故土的认同,企业家自发扛起一份民间的文化担当。
文艺与烟火之间没有高墙
农民、产业工人、实业经营者,三份截然不同的职业,却拥有共同特质:文化不再是外界“送过来”的福利,而是自民众心底“长出来”的热爱。如果说莫言是用笔在稿纸上构建文学的王国,那么今天的潍坊普通人,则是用生活本身在进行一场集体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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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文化供给多自上而下,群众更多是台下欣赏的受众;而新大众文艺,核心价值就是普通老百姓站上主体,成为文化的创造者。这份民间蓬勃生机,同样离不开培育土壤,近年来,潍坊推行基层文化建设指导员制度,文艺工作者下沉城乡,不去居高临下灌输说教,善于发现民间潜藏热爱,做好陪伴引导,搭建展示平台,让每一颗文化的种子,都能按自己的方式自由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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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真正深厚的文化底蕴,并不只是光鲜对外名片,而是看文化能不能流淌进寻常百姓生命:劳动者拥有精神表达出口,普通人能够释放内心审美向往。
齐鲁大地,潍水悠悠,万千民间微光汇聚。当锄头旁边生长诗歌;流水线之外打捞城市记忆;商业之余守护本土文脉;一日三餐的烟火里面盛放诗意,这些散落在田埂、车间、账本和鏊子边的“野生诗意”,便内化成土地内生的精神力量,在万家灯火里生生不息。
(闪电新闻记者 刘雨暄 王雨心 潍坊市融媒体中心 李雪梅 朱敏 编辑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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