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和美国并肩抗日的，是哪个“中国”？一文讲清

兔主席 | tuzhuxi 20260928

要点：

· 中美元首在白宫重述中美二战结盟并肩抗日的历史。

· 网络上，日本、台湾地区一些人声称“当年美国盟友是中华民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无关”，暗示当今中国政府不能代表“中国”，或“中国”历史已在1949年中断。

· 法理上，“中国”是作为国际法主体的国家（state），“中华民国政府”“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在不同时期的政府（government）。

· 1949年是政府继承，中国保持了国家连续性，主权、领土、战胜国地位、国际上的权责义务全部延续。1971年2758号决议恢复了中国席位；中美三个公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唯一合法代表。

· 台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也是这一定义和逻辑的自然衍生。

· 日本及台绿营的言论，本质都是试图否定中国大陆现政府的合法性、意图矮化整个中国的国家、文明、历史，在中美相向而行的历史关头，为自己寻求精神安慰

· 而说到底，急着宣布中国已“亡”的人，恰恰是自己手里已无牌可打的人。

正文开始：

当年和美国并肩抗日的，是哪个“中国”？一文厘清概念

这次中美元首华盛顿会晤，有个互动细节广受尊重。特朗普在欢迎仪式讲话中回顾了二战历史，讲述中美当年结成盟友，并肩打赢了战争，并专门提到飞虎队。习近平主席在欢迎仪式致辞里提到，二战期间，中美并肩抗击法西斯侵略。对于这段历史，中国人民不会忘记，美国人民也没有忘记；在国宴祝酒辞中，再次呼应：八十多年前，中美两国并肩抗击日本军国主义侵略者，开辟了驼峰航线，中国军民营救数百名美国飞行员，付出数十万生命的代价。“血与火锻造的友谊必将世代相传”。

过去一百多年，中美关系各种起伏，有冲突，有竞争，也有合作。世人不应忘记：1900年的八国联军，美国也在其列。

但要说到历史上两国合作的高光时刻，必然离不开两国在二战里共同抗击日本军国主义的这一段。中美元首在白宫里共同确认了这段历史，是通过追忆美好的过去，祝福美好的未来，希望两国进入更加稳定的长期关系。这其中要表达的意思，显而易见。

但在日本和台湾地区，有些人看到这段互动后，坐不住了。网上冒出一种说法：当年美国的盟友是“中华民国”，与现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没有关系，因此，特朗普讲的“中国”其实“另有所指”。

先要指出：1949年以前，在国际上代表“中国”的，确实是中华民国政府，正如1900年庚子之乱时代表“中国”的是清政府一样。这是史实，从来没人否认。问题出在下一步——如果说今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能承接1949年之前“中国”的历史，相当于说中国的历史到1949年就中断了。这一步，在历史上、法理上、逻辑上都完全不成立。

一、“国家”与“政府”是两个概念

首先需要做概念上的澄清。

“国家”（state）是国际法的主体，由特定的领土、人民、主权构成，并有对应的权利和义务（从国际条约，经济职责，到伦理职责）；“政府”（government），则只是国家在特定时期的代表机关。政府会倒台、政权会更迭，政体会变化，但“国家”的主体资格和历史延续性不受影响。

特朗普说“中国”是盟友，指代的是中国这个国际法主体，讲述的是国家层面的历史，中国或美国的政体/国体变化都不会改变中美结盟的历史事实。正如德国二战后的政体变化，甚至与美国的同盟关系，都不会改变“德国”是美国战时的敌国、不会改变德国是战败国的事实。

“中华民国政府”确实是当时在国际上代表中国的具体政府，但和特朗普所指代的“中国”的国家内涵完全不同。国家和政府两个概念同时成立，并不矛盾。

按照日本和台湾地区这些人的逻辑，法国经历了五个共和国，是不是就不能提拿破仑战争了？德国是不是可以彻底洗脱发动两次世界大战及进行犹太人大屠杀的历史罪责了？俄罗斯换了国号，是不是应当被剥夺自己反法西斯战胜国的身份？地球上从来没有一个国家是如此理解自己的历史的，也没有一个国家会如此理解别国的历史。

而日本和台湾地区有一些人见不得美国总统在白宫公开颂扬中美合作，于是就抓住“谁有资格代表中国”这个问题做文章，想以此贬低元首外交及中美互动的意义。

二、1912和1949：两次政权更迭，同一个中国

再说说中国及背后的法理概念。

法理上的关系其实很简单。“中国”(China）是国家（state），是国际法主体；“中华民国政府”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在不同时期的“政府”（government）。1978年《维也纳国家继承公约》把两种情形分得很清楚：一个国家取代另一个国家、承接其领土的国际关系责任的，叫“国家继承”（state succession），完成取代的国家叫“继承国”（successor state）。举例，俄罗斯继承了苏联的国际关系责任；联邦德国（西德）继承了纳粹德国的国际关系责任。而如果是同一个国家，只是调整了政府（政权/政体），则新政府取代旧政府叫“政府继承”（government succession）。国家的法律人格没有变化，即国家保持“连续性”（state continuity）。举例，美国在伊拉克战争里推翻了萨达姆政府，新的伊拉克政府就是继承政府，在国际上代表伊拉克。

在历史上，历朝历代都有主导政权，作为”中国“的代表（在特定时期，还可能存在多个竞争性政权）。近代代表”中国”的政府即大一统的清王朝；1912年，“中华民国”取代了清王朝，成为“中国”的代表。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又取代了“中华民国”——新的中央政府在绝大多数“中国”固有领土上取得了有效统治，逐步获得国际社会承认，并成为“中国”在国际上的合法代表，承接了“中国”的主权、国际人格、战胜国地位、在国际组织中的权责和义务等。这一切，从不因为迁都、国号变更、国体更改而改变。“中国”这一国际法主体从来就没有消亡，也没有凭空创造新的主权国家。

简言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就是“中国”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在技术定性上属于政府继承、国家连续。特朗普的白宫讲话，就是对着当今代表“中国”的合法政府的元首，讲述美国和中国在国家层面的历史。

三、联合国与美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就是中国的代表

这里再说说联合国与美国。

中国是1945年联合国创始会员国和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一开始，在国际上代表中国的是“中华民国”。但伴随“中华人民共和国”被认定为代表“中国”的继承政府，联合国1971年第2758号决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上“恢复”了“中国”享有的一切合法权利——这里，用的是“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坐的就是“中国”在1945年的席位，而非作为一个新的国家重新申请加入。

这都是“继承政府”及“国家连续性”的表现。

美国方面，在战后初期承认的是流亡台湾的中华民国政权，但这个做法不可维系，最终只能尊重新的政治现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才是“中国”土地、人民、主权的合法代表。1972年《上海公报》、1979年《建交公报》，美国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暨代表，并且国际上只有“一个中国”（美国表述为“一个中国政策”）。从此往后，所有美国政府都在此框架内行事。

这里引申一下，解释一下围绕台湾问题的逻辑，由于：1）承认“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2）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government）是“中国”（state）的唯一代表；3）承认台湾（地区）是“中国”（state）的一部分，已经隐含了承认台湾（地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

特朗普、撰稿人、幕僚，当然很清楚他们口中的“中国（China）”是什么，很清楚“中国”今天由谁代表。他在和坐在身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主席，分享中美两个国家之间的一段历史佳话。

四、某些日本人和台湾人的小心思

日本和台湾某些人难以忍受的、极为痛苦的，是美国总统在白宫公开颂扬中美合作，于是，就想出来从“谁有资格代表中国”，甚至从“中国”是否仍然存在的角度，贬低中美元首外交的成色。

日本方面的逻辑是：当年抗击日本的中国代表政府是“中华民国”，而“中华民国”只有一个残存的流亡政权，实际上在中国大陆的土地上、在国际上，已经不复存在。他们的言下之意，既不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中国”，但也不认为自己支持的台湾分离势力代表“中国”。言下之意，要么说当年抗击日本的那个“中国”作为一个国家已经灭亡，要么认为今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没有代表“中国”的合法性。

这已经超出了对中国现政府的态度，是对整个中华文明的贬低。实际上，这种观点在日本广有市场。一种是政治化观点，认为红色的、共产主义的、社会主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代表“中国”，一种历史性的和文明性的观点，认为“崖山之后无中国”，即1279年，南宋残部被元军水师击溃，元朝统一天下。这些日本人认为，此后中国已经不能代表早年的华夏。这类观点广有市场，也解释了为什么日本人崇尚中国古代文化（从诸子百家、三国到唐宋），但极度敌视今天的中国。称今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能代表二战时期的“中国”，也是这种错误观点的延续。

台湾方面，用这种方法去“阴阳”中美互动的，主要是持“台独”立场/“绿营”的人：绿营执政的“陆委会”出面强调“真正与美国并肩作战的是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当时根本不存在”。绿营在纪念抗战时从来不谈“抗战胜利”，只谈“终战”。他们从来不愿意伤害日本殖民主子的感情，从来都刻意切割台湾与1949年之前“中华民国”的关系，更无丝毫意愿论证自己代表1949年之前的“中国”，纯粹因为看到中美元首互动感到难受，为了想方设法找角度贬低对岸，才把这段历史给“捡”回来。

另要看到，很多台湾年轻人（包括几年前的香港年轻人）对“中国”的看法非常混乱，以为“中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某种缩写，无法理解“中国”是一个国际法上的人格存在，一个与特定土地、历史、文化、人口绑定的国家（state/country），一个超越具体朝代与政府的历史存在；他们把“中国”在概念上完全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一特定政府（government）。而这就是“去中国化”的要义：通过把“中国”的概念狭义化，与具体的政府混淆或等同，让不了解历史的年轻人以为“中国”真的只是与自己无关的另一个“政府”。

而这些在网络上声称今日“中国”非当时与美国结盟的“中国”的台湾人，底层想法和那些日本人是一样的：否定现政府的合法性、暗示“中国”已经不再延绵，已经消亡——以此贬损中国政府、国家、国民、文明，希望为此给自己寻找一点精神安慰。

可叹、可悲，更可笑——看到这些人在网上煞有介事、气急败坏地提出理论，就感到好笑。

说到底，着急宣布“中国”已亡的人，恰恰是自己手里已经无牌可打的人。

想到毛主席有句名言，稍有些激烈，但很适合这个场景：

“敌人一天天烂下去，我们一天天好起来。”

（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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