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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他白天那股爽利劲儿忽然没了，坐在床边，连看我一眼都要先清清嗓子。
媳妇儿，那啥，虽然咱俩生不出，但这程序还得走一下吧。
我被他说得耳根发烫。
原以为这段婚姻，只是两个被生活磋磨过的人，凑在一处搭伙。
可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好得多。
我不喜欢烟味，他就去院子里抽，回来还要在门口散一会儿味。我随口说喜欢樱桃，第二天，他让人从山东空运了几箱，个个都有硬币那么大。
只是婆婆那一关，并不好过。
婆婆是个典型的农村老太太，眼神厉得很。
搬来第二天，她就在饭桌上立起规矩。
静静啊，虎子是个苦命人，挣这份家业不容易。他十五岁上山捡松茸，二十岁摆摊，三十岁才开了第一个厂子，四十岁好不容易有了今天。
她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推到我面前。
你既然进了门，首要任务就是给老雷家开枝散叶。
我看着那碗药，手里的筷子停了。
雷虎先把碗拦了过去。
妈，都说了，现在信科学。医生说俺俩身体都好着呢，就是缘分没到。这药苦不拉几的，别把静静喝坏了。
你懂个屁！这是我从老家神婆那儿求来的送子汤。你那个前妻就是不喝才跑的。
婆婆越过他，看着我。
静静是文化人，肯定懂道理。喝，必须喝。
我不想刚进门就闹得一家人下不来台，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药苦得舌根发麻。
桌子底下，雷虎握住我的手，掌心粗糙，热乎乎的。
我当时觉得，忍这一回，也就过去了。
谁知隔了几天，下班一进卧室，我就看见天花板上贴着一幅巨大的百子图。
密密麻麻，全是胖娃娃。
正对着床。
哎哟，这是啥呀，吓死人了！
雷虎仰头看了一眼，伸手就要揭。
婆婆立刻拦住他：不能撕！这是开过光的，贴了就能怀。
妈，你贴天花板上，静静晚上睡觉一睁眼看到一百个娃娃，不得做噩梦？
做噩梦也是好梦，梦见娃娃就是要怀娃娃。
我只好打圆场。
妈，要不贴客厅？客厅人多，福气旺。
婆婆这才松口：那行，但你们俩得加把劲儿，娘等得着急。
等她走了，雷虎把图收起来，回头看我。
媳妇儿，委屈你了。俺娘就是太想抱孙子，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
后来，婆婆又拉着我去庙里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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