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64岁李济深当副主席，柳亚子质疑毛主席：你忘了20年前的事？

1949年5月1日下午，北平颐和园昆明湖上，一条画舫慢慢划着。毛主席坐在船上，对面是柳亚子。园子里的花开得正盛，湖面上有风，吹得柳枝来回摆。柳亚子先跟毛主席聊了几句诗，然后话锋一转，把憋了好些天的事说了出来。

他说的是李济深。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的名单正在酝酿，李济深的名字排在里面。柳亚子问毛主席：你忘了20年前的事？

柳亚子说的“20年前的事”，指的是李济深在1927年干的那些事。

那年4月，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政变。李济深当时是国民革命军总参谋长，代行总司令职权，坐镇广州。4月2日，蒋介石在上海召集李济深、李宗仁、黄绍竑、白崇禧开秘密会议，研究反共策略。会上李济深第一个发言，把广东海陆丰农民运动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报告了一遍，为清党提供了依据。

4月15日凌晨两点，广州全城戒严。李济深以总参谋长身份下令，委钱大钧为戒严司令，公安局长邓彦华督率军警，将市内所有共产党分子一律逮捕，并密电广东各属同时行动。军队包围了总工会广州办事处、省港罢工委员会和苏联顾问住宅，解除了黄埔军校和工人纠察队的武装。

那几天里，广州被捕的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有两千一百多人，其中共产党员六百多人，被秘密杀害的有一百多人。这些人里，有柳亚子认识的，有他一起共过事的。柳亚子后来一直记着这笔账。

李济深后来跟蒋介石翻了脸。1929年蒋桂战争爆发，李济深被蒋介石软禁在汤山温泉旅社。出狱之后，他南下香港，开始反蒋。

1933年11月，李济深联合十九路军将领蔡廷锴、陈铭枢、蒋光鼐，在福建发动事变，成立“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李济深被推为主席。事变之前，李济深派全权代表徐名鸿到江西瑞金，见了毛主席和周恩来，跟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及红军全权代表潘汉年草签了共同反日反蒋的协议。

那一次，李济深想跟红军联手。如果联手成功，蒋介石的第五次“围剿”会面临两面夹击的困境。但当时中共中央由王明、博古等人主持，他们认定李济深是“屠杀过共产党人的反动派”，拒绝了合作。红军按兵不动，蒋介石调了十五万人猛攻十九路军，三个月就把福建事变镇压下去了。

周恩来后来多次说过这件事。他向党内的代表解释李济深为什么能当副主席的时候，讲的就是这段：如果当年跟李济深联合起来，江西和福建就能连成一片，也许就不用长征了。

柳亚子1949年3月18日到北平，先住在六国饭店，后移居颐和园益寿堂。到颐和园之后，他觉得受到了慢待。他是南社创始人，跟毛主席有三十多年的交情，觉得自己应该被安排在更重要的位置上。他在颐和园里发牢骚，后来发展到打门卫、骂哨兵、打管理员。

4月22日中午，周恩来专门到颐和园请柳亚子夫妇吃饭，批评了他打人的事，也跟他解释了新政协的人事安排。周恩来跟他说，不参加新政协筹备工作的，不一定在政府里就不安排重要职位；参加筹备工作的，也不可能都是中央人民政府委员。柳亚子听了之后，情绪缓了下来。

但李济深的事，他心里还是过不去。5月1日游湖那天，他把这个疑问直接摆到了毛主席面前。

毛主席听完柳亚子的话，没有跟他争。他讲的是另一层道理。

他说，当年福建事变的时候，李济深主动来找红军合作，是真心反蒋的。是当时的中央领导层没有接住这个合作的机会。李济深在1927年确实做过错事，但他后来做的事，是在往同一个方向走。1948年他在香港发起成立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公开跟蒋介石决裂，被国民党开除党籍。这些事，不能因为1927年的那笔账就不认了。

毛主席的意思很明白：如果只盯着一个人过去犯过的错，那很多人就永远回不了头。李济深从清党干将走到反蒋先锋，中间隔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里他做过的选择，比1927年那几天更能说明这个人现在站在哪里。

柳亚子听完之后没有再说什么。

政协会议召开的时候，反对李济深当副主席的不止柳亚子一个人。好些代表都不理解，一个曾经屠杀过共产党人的国民党上将，怎么能当新中国的副主席。

周恩来在讨论的时候起身发言。他讲的第一件事就是福建事变。他说，李济深当年主动跟中央苏区联络，想联合反蒋。当时如果中央领导不是“左”倾路线，江西和福建就连起来了，红军可能根本不需要长征。

周恩来还说了另一句话。他说，李济深先生从1927年到1949年，走了二十二年的路。这二十二年里，他反蒋、抗日、联共，没有停过。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不能因为他出发的时候走错了方向，就说他从来没有走过。

1949年9月30日，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选举产生了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毛泽东当选主席，朱德、刘少奇、宋庆龄、李济深、张澜、高岗当选副主席。六位副主席里，宋庆龄、李济深、张澜三位是民主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