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三日,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助理教授裴轶在选课群里发了一条通知。《数字时代的女性权益保护》这门课“有一定的巧克力属性,可能会让某些同学不适”,建议只为凑学分或看热闹的学生及早退课。
“巧克力属性”在中文互联网语境里有一个现成的对应梗——“狗吃巧克力会死”。学生把这句话截图发到贴吧,几个小时内,北理工女性课程被叫停冲上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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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轶本人确认了课程的停开。她在群里说“因课程不满足大家期待”,已选课学生可联系教务处处理学分。
事情的起点就是这么小。
但如果你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教师“说话不注意”的翻车案例,可能低估了这件事真正的信息量。
裴轶不是第一次开这门课。2024年,北理工学生会做过一期专访,称这门课“一座难求”,裴轶本人当年还拿了全校“最受欢迎专业课教师”的称号。一个开了两年、口碑不错的选修课,因为选课群里的一句提示语被叫停,说明争议的核心不在课程本身。
争议的核心在另一张截图。网传裴轶在私聊中说“我支持男的低人一等”。这张图没有完整的上下文,也没有官方核验,但裴轶本人在风波后的授课录像里回应过这件事——她没有主张截图是伪造的,而是解释说那是“私聊内容,存在情绪化表达无可厚非”,并指责曝光者“侵犯了她的权利”。
一个法学教师,面对一张自己被指发表性别歧视言论的截图,选择的是谈隐私权,而非谈这句话对不对。
这个回应方式,比截图本身更值得琢磨。
裴轶采取的后续策略,用网上流传的概括就是“三不”——不解释,不回应,不道歉。她的微博账号随后清空,昵称也改了。
与此同时,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做了一组非常有意思的操作。官网上裴轶的个人简介被悄悄修改:原来放着的坐姿全身照换成了一张简洁的半身照;“院长助理”的行政职务头衔被删除;涉事的《数字时代的女性权益保护》从主讲课程列表里移除。新版师资页面里,院长助理名单只剩两位男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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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通报,没有调查结论,没有处分文件。助理教授职称、硕士生导师资格、事业编制,全部保留。
也就是说,该教师继续在岗,但她“院长助理”这个身份从公开信息里消失了。课程停开了,但她开课的依据、审核的流程、教学内容的规范,这些问题没有跟着课程一起被讨论。
这是一套极其熟练的操作逻辑。不发布任何可以被追问的正式声明,只修改那些可以被截图对比的网页元素。等热度过去,页面干净了,事情也就“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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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评论把这种做法总结得很精准:停课、修改简介,是紧急止损的降温操作——先把导火索掐灭,等热度褪去,事情悄悄翻篇。
但这次没能完全翻过去。因为风波还没平息,论文的问题又炸了出来。
网友扒出裴轶一篇合著论文引用美国Lucasys诉PowerPlan案,标注案件发生在2015年。这家公司2018年才注册成立,案件实际2020年才立案。公司还没出生,案子已经打了五年。法学论文里判例是论证根基,这种时间线的根本性矛盾,放在任何一个认真的学术评价体系里都该被严肃对待。校方对此至今没有发布任何调查通报。
到这里,这件事的结构就清楚了。
一个法学教师,在选课群里用暗示性语言筛选学生,在私聊里发表性别歧视言论被曝光后选择沉默,论文里出现低级事实错误。而一所985高校面对这一连串问题,交出的答卷是修改网页。
裴轶的博导许光耀,与北理工法学院院长李寿平同为武汉大学国际法方向博士,是同门师兄弟。这层关系没有官方证实,但也没有被否认。
如果师承关系在招聘和晋升中真的起了作用,那“罚当其过”这四个字就变得很微妙——对没有背景的助理教授,停课撤职保留教职或许算合理处理;对有师门关系托底的人,同样的处理到底是合理,还是有人帮她把代价压到了最低,外人根本没法判断。
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裴轶说了什么”。
真正的问题是:一个在选课群里用网络梗筛选学生、论文引用出现事实硬伤、面对质疑选择沉默的教师,为什么在985高校的讲台上站了这么久?她是怎么通过招聘审核的?她的课程内容有没有人审查过?她的学术产出有没有人认真读过?
高校教师招聘的标准如果只看学历链条——利物浦硕士、南安普顿硕士、南开博士、法大博士后——那裴轶的履历确实挑不出毛病。但学历链条完整不等于学术能力扎实,更不等于适合站在讲台上面对几百个不同背景的学生。一个在论文里能把案件时间线写错五年的人,她的学术训练到底是怎么完成通关的?
另一个事实是,裴轶的研究方向是竞争法、知识产权法、数据法,公开成果里几乎找不到性别权益领域持续、系统的学术研究积淀。
一个非本领域的教师,开了一门涉及性别议题的通识课,连开两年,选课“一座难求”,期间没有任何教学审核环节对这个情况提出过疑问。课程受学生欢迎,就默认它没有问题。这种“用口碑代替审核”的逻辑,本身就是一种制度性的偷懒。
课程叫停之后,学校没有启动对教学内容的复核,没有公布对选课群言论的调查结论,没有说明论文问题是否属实。只修改了网页。
作为一所高校的管理者,面对一个引发全网关注的教学争议,第一反应是“先查清楚事实”还是“先把网页收拾干净”?
这个顺序的选择,比任何声明都更能说明这所学校真正在乎的是什么。#裴轶 #北理工裴轶 #北理工教授 #高校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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