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年 9 月 28 日,一枚小小的 Falcon 1 火箭从太平洋中央的夸贾林环礁升空。
在那之前,SpaceX 的前三枚火箭都没能完成任务,公司已经逼近资金耗尽的边缘;但那一次,第四枚火箭终于穿过大气层,把第二级送入预定轨道。SpaceX 的传奇故事由此开端。
18 年后的同一天,北京时间 2026 年 9 月 28 日 20 时 49 分,另一枚 SpaceX 火箭从得克萨斯州星港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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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年过去,21 米高的 Falcon 1 变成了高达 124 米的星舰,起飞重量从 27 吨上升到约 5000 吨,一级发动机也从一台默林 1C 变为密密排成三圈的 33 台猛禽 V3。这是星舰第 14 次试飞,也是第一次以进入轨道为目标的星舰发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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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约 25 分钟后,星舰上面级 Ship 41 从亚轨道再次点燃猛禽发动机,经过 19 秒的入轨点火,正式进入高度约 275 公里的近地轨道,并释放 26 颗星链 V3 卫星。
星舰终于在真正意义上,成为了可执行商业运输服务的运载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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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 2008 年 SpaceX 想要证明的是「私营企业也有能力进入轨道」,那这一次,他们要证明的是:
人类有能力用一枚巨大、廉价、可重复使用的火箭,把大规模进入轨道从一次壮举变为日常运输服务。第 14 次飞行,星舰跨过关键门槛
如果不是航空航天爱好者,大概率是分不清最近几年 SpaceX 到底发射了多少次的。
猎鹰 9 号正在以极其夸张的频率「下饺子」:卫星接连被送上太空,然后一级火箭稳稳落到回收船甲板上,这样的场景甚至 24 小时内就能重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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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Quartz
与此同时,星舰本身也在高速迭代。第 7 次、第 8 次、第 9 次……一枚又一枚银色巨箭从星港升起,有时不幸解体,有时成功溅落,中间还穿插着震撼的「筷子夹火箭」回收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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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具体到新一代的 V3 版本构型星舰,一开始是在今年 5 月的第 12 次试验中实现首飞;63 天后,SpaceX 执行第 13 次试飞;再过 66 天,就是我们昨晚看到的第 14 次试飞。
很显然,星舰已经进入了马斯克和 SpaceX 最熟悉的工业迭代节奏:多枚火箭并行生产,快速发射,快速试错改进。
终于,第 14 次试飞走出了关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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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面的 13 次试验中,星舰已经多次进入太空高度,甚至在 7 月的测试中成功释放了模拟载荷,但本质上它们都是「亚轨道任务」——
SpaceX 有意将飞船轨道最低点留在大气层之内,确保在飞行完全失控的情况下,飞船也会被重力拽回地球,溅落在预定海域,以免形成太空安全威胁。
但第 14 次试飞打破了这一限制。
出于安全起见,SpaceX 给上面级飞船 Ship 41 安排了一个「两步走」方案:飞船首先进入更安全的亚轨道高度飞行,直到团队确认发动机、电源和离轨系统运转正常,有足够的安全冗余之后,才进行最后一次点火,让飞船抬升至真正的近地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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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后这一步,在昨晚的发射中经历了一次惊魂反转。
在飞船与一级助推器分离继续上升的过程中,一台真空版猛禽发动机提前关闭,SpaceX 一度决定暂缓入轨,一些新闻甚至已经提前报道入轨失败;但在经过工程团队评估后,任务控制中心重新给出了入轨许可:
Go for orbit.
于是,飞船最终并入近地轨道,开始以约一分钟一颗的速度释放 26 颗星链 V3 卫星。随后,SpaceX 确认全部卫星通信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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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星舰首次将商业载荷送上太空,恰好也是新一代星链卫星的商业首秀。而进入轨道,也意味着后续的大规模星链部署、在轨燃料加注、深空运输等任务都可以加入排期。
星舰终于跨过关键门槛,即将进入常态化商业运行时代。
按照原计划,星舰飞船将会绕地球 6 圈,全程将近 10 个小时。从第 3 圈开始飞船会掠过中国上空,日出前后我们在南方有机会亲眼目睹星舰飞船,甚或是壮观的火箭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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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原计划飞船将途经中国上空
但经历了此前的发动机异常,SpaceX 最终宣布提前进行离轨点火,飞船只绕地球飞行两圈,就在北太平洋受控溅落,我们也无缘得见 Ship 41 的真容。
1 次发射,带来 10 倍通信能力
值得注意的是,星舰的第一个商业客户,正是 SpaceX 自己。
随第 14 次试飞升空的 26 颗星链 V3 卫星,是 SpaceX 下一代卫星互联网的中坚。根据设计指标,每颗星链 V3 可以增加约 1 Tbps 的下行容量和 160 Gbps 的上行容量,相比目前的主力卫星 V2 Mini 分别提升约 10 倍和 22 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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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因为 V3 体积更大,就单次发射的卫星数量而言,星舰并没有明显优势——猎鹰 9 号每次发射也能携带二十多颗 V2 Mini。
但考虑到它们在体量上的巨大差距,如今单次发射增加的网络容量也能明显提高。
SpaceX 预计,随着星舰的进一步加强,未来一艘满载的星舰可以携带 60 颗 V3 卫星,届时每次发射都将增加约 60 Tbps 的星链下行容量,是今天发射一次猎鹰 9 号所增加容量的 20 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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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曾表示,希望最终将星链星座扩展为 10 万颗 V3 卫星,也就是相当于今天星链网络规模的一百倍。要想实现这一点,星舰的大规模部署能力必不可少。
当然,如果星舰投入使用只是让通信卫星等比放大,那整个故事充其量就是实现更快的星链网络,值得说的地方并不太多。整流罩内空间变大,更长远的意义其实在于让卫星有更多设计可能性——
我们完全可以设想,未来的卫星拥有更大的相控阵天线、更高的功率、更强的星间激光通信,甚至自带计算能力。而这样的卫星,天然适合时下最热门的赛道:
AI 计算。
下一批「卫星」,可能是一座数据中心
在今年公开的一段文字中,SpaceX 如此定义它的长期目标:
要让星舰最终做到每小时发射一次,每次把约 200 吨载荷送入轨道。
前一点更像是画大饼,但后一点已经相当接近了——第 14 次试飞送出了 52 吨载荷,按载荷吨位计算,是历史上第三大的发射。而 V3 构型的星舰近地轨道载荷上限实际上在 100 吨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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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Flight Atlas
鉴于目前国际空间站的总质量不过 400 多吨,不考虑具体的构型与组装问题的话,星舰发射 5 次,就足以重建出一个全新的空间站。
当这样的运载能力成为常态,下一步要思考的问题,就是「还有什么东西值得送上太空?」
马斯克给出的答案是:数据中心。
就在今年,SpaceX 正式公布了 Starmind 轨道 AI 计算计划,其中包括一种名为「AI1」的轨道计算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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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 SpaceX 的设计,AI1 展开后翼展达 75 米、高 30 米,单颗搭载最高 250 kW、平均 175 kW 的计算负载。
它利用太阳能直接为 AI 芯片供电,绕过目前限制地面算力的电力问题,并通过高速激光链路,将计算结果接入星链网络传回地面。
马斯克宣称,假设每吨卫星平均能提供约 100 kW 的计算能力,那么通过地铁化的星舰运输,每年发射 100 万吨卫星,理论上就能新增约 100 GW 的轨道 AI 算力,这个数字甚至比目前 SpaceX 的总算力要高出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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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SpaceX
这当然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假设,马斯克也完全没有给出在轨计算如何克服电离辐射、维修问题、轨道拥堵与热管理问题的方案。
但它至少说明了,为什么 SpaceX 对星舰的规模要求如此夸张——在这套构想中,星舰是整个商业模式成立的前提。
18 年前,Falcon 1 首次进入轨道时,很少有人会想到,SpaceX 最终会以可重复使用的火箭,建立起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卫星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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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同样很难判断星舰最终会将什么送入太空。
星链卫星和登月飞船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下一座商业空间站和 AI 计算卫星也不无机会,甚至无心插柳,为未知的下一代技术铺平道路也说不定。
无论如何,一种可以足够频繁、足够便宜地将载荷送上轨道的运输工具,终将大幅扩展人类未来的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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